天色暗沉,江岸绿堤上行人漫步,晚风伴着蝉鸣悠然入耳。
钟云颢偷偷摸摸凑到明懿的身边问她:“今天怎么了?看电影都心不在焉的。”
明懿幽幽叹了口气,看了眼前方交谈甚欢的两人,忧愁地问道:“你觉得他俩能成吗?”
“不能。”
“嗯?”过于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明懿错愕地看向他。
钟云颢很坦然地说:“郁迩岁不喜欢许睦。”
“连你都看出来了,许睦又为什么坚持要在这个时候告白?”明懿想了一天都没想明白。
“我问过他,他只说不想留下遗憾。我猜可能是因为上了大学后就没有那么多机会见面,错过这次以后很难再表达心意了吧。”
明懿却恼道:“他既然喜欢郁迩岁,那之前跟叶思媛又是怎么回事嘛?”
钟云颢奇怪地看她一眼:“那都是去年的事了。前两天许睦请我们帮忙的时候你不是挺兴奋吗?怎么这会儿又生起气来了?”
“我当时是被八卦冲昏了头,想都没想就答应帮他。可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明懿说得委婉。
“他如果只是想表明心意,可以给郁迩岁打电话发消息,如果觉得不庄重也可以将她约到一个人少的安静的地方当面告白。反正,就不该是现在这个地方,他明知道郁迩岁不喜欢这么引人注目……”
明懿低下头,自从昨晚发现不对之后,她就觉得,她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坑了一把郁迩岁。
今天一天她都怀着一种隐秘的愧疚,不敢直视郁迩岁的眼睛。
“你觉得郁迩岁聪明吗?”钟云颢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当然!”明懿毫不犹豫。
钟云颢就笑:“你今天表现得这么明显,简直就要把‘我有心事我心虚’写在脸上了,以郁迩岁的聪明估计已经猜到了。”
明懿表情怔愣,她不知道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但钟云颢说的还真有这个可能。
“可是猜到又怎样,以她的性格,她必不会让许睦当众下不了台。”
“你担心,她会因为顾忌许睦的面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违背自己的意愿答应告白?”
明懿沉重地点点头。
钟云颢却捂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也幸亏周围人多才没有引起前面两人的注意。
明懿被他笑恼了,拍了他一掌:“你笑什么?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好吧?”
钟云颢终于停了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然后才道:“把我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就是关心则乱,三年的同桌你还不了解郁迩岁吗?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为了维护别人的体面而委屈自己的?”
明懿被他这么一说开始回忆,想了半天,惊讶地发现还真没有。
郁迩岁虽然看起来像一个软柿子,但任何来找她麻烦的人都不能讨到半分好。
甚至有时候她给明懿的感觉,比钟云颢更像一个喜欢惹事的刺头。
只是很多时候人们都容易被她的外表给迷惑了。
想通这些,明懿慌乱的心渐渐平稳。
她该相信郁迩岁的。
“但如果……万一……”
钟云颢懂她:“这不是还有我们吗?万一有什么不对我俩就冲上去打圆场,肯定能让两人都下得了台。”
明懿点头,也是,还有他们俩在旁边看着。
“我们也别太悲观了,许睦是懂分寸的。”钟云颢自认了解许睦,他兄弟做不来逼迫人的事。
“但愿吧。”
两边都是朋友,他们夹在中间也属实不好办。
明懿再次将目光投向前面两人,即便这条人行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但郁迩岁与许睦却仍保持着一定的交际距离。
许睦似是听不清郁迩岁说了什么,有时会微微侧头靠向她,但郁迩岁却始终挺直腰板,说话间嘴角自然上扬,既让人感到亲近,又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
明懿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祟,她看着这一幕感觉郁迩岁在无形中就表达出了一种拒绝。
天边终于燃尽最后一丝余晖,路边暖黄的灯光温柔地铺散在路面、草地,浅浅的光晕笼在路人的身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许睦的余光尽数落在郁迩岁身上,口袋里的手默默握紧,难得生出了一丝紧张。
钟云颢从后面追上来碰了他一下,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花到了,我去拿。”
许睦点了点头。
钟云颢悄无声息地走了。
明懿凑上前挽着郁迩岁的胳膊将她往另一条小道上引。
“听说那边有萤火虫,我们去瞧瞧吧。”
明懿边说边向许睦眨眼睛。
这一步并不在许睦的计划内,但明懿私心想将人往人少的地方带。
许睦没有什么反应,只要不影响到他后面的计划,这点小插曲他不会在意。
这条小道的行人的确要比主道上的人少很多,郁迩岁兴致勃勃地跟明懿寻找着萤火虫。
许睦反而开始沉默。
钟云颢去取花,等他回来,许睦就会拿着花跟郁迩岁告白,他的口袋里还有他亲手写的一封情书……
“前面好像有人在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