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洪栀观察着邱予璞的情绪斟酌着开口:“J大上不了,还有其他大学……”
她话还未说完,邱予璞就开始放声大哭:“牧宥上了J大,岁岁也会上J大,就我上不了!”
邱胥恙连忙安慰:“咱不上J大,也可以上其他大学,爸爸刚都看了,你之前申请的学校有好几个已经给你发了offer。”
但邱予璞的关注点根本不是这个,“不管上什么大学我都不能跟他俩在一块了!”
敢情是因为要和郁迩岁牧宥分开才这么伤心。
知道了原因,一群人又开始轮番上阵劝慰邱予璞。
可平时闹腾一番就见好就收的邱予璞这次却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最后甚至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邱昂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四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唉声叹气。
尽管早就预料到邱予璞可能会因为没被J大录取伤心,但邱昂却没想到这次会闹那么凶,四个人凑一块都束手无策。
牧宥想不通:“只是没跟我和岁岁上一个大学而已啊,怎么比没学上还要悲伤?”
郁迩岁也觉得这次邱予璞怪怪的,当初他没跟她一起上一中也只是伤心了一会儿,更多还是心虚,所以躲房里不敢见他们。
这次她却感觉邱予璞不只是简单的伤心,郁迩岁还在他身上看到一丝莫名的恐慌?
“噗噗在害怕。”邱胥恙似是想起什么,叹了口气。
“害怕?”
几人不解。
洪栀告诉他们:“噗噗有轻微的分离焦虑症。”
邱昂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很小的时候了,当时可可刚不见,我和你们妈妈也不在身边,还是冯叔察觉噗噗有些不对劲,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然后就得出这个诊断。”
但当时他们两人都在外面,根本无暇顾及邱予璞。但好在症状较轻,又有冯管家细心照料,才没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郁迩岁愕然:“可是这么多年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洪栀道:“你们还小的时候噗噗就粘人粘的厉害,但只要有熟悉的人陪着他,他大多时候都不会闹。后来渐渐长大了这症状就更轻了,我和你爸也以为他好了……”
邱胥恙掩面悔恨道:“是我们大意了。”
邱昂也是头一次知道邱予璞这个毛病,他理智分析道:“以前跟着学校出去研学旅游一周都没什么问题,但这次出国留学,时间长独自一人又是个陌生的地方,所以他没有安全感?”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以前邱予璞每次独自出门都喜欢在手机上骚扰人聊天,这个不理他就去找下一个,都不理他,他就在群里发自己的照片。
邱昂一度认为他弟就是个天生的话痨,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离了家人朋友心里恐慌才忍不住找人聊天。
牧宥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焦躁地抓了抓头发,愧疚地说:“我以前还嫌他太烦,给他拉黑了几次。”
郁迩岁看着桌上果盘里的葡萄,突然想到去年他们去清山那一次,邱予璞和同学闹了矛盾跑来找她,事后她才知道他是从清山另一头徒步三小时找过来的。怕和她错过,他一直不停地走,饿了都没空买东西吃。直到晚上睡觉时他才说脚底板磨出了水泡很疼。
现在想来他当时出走固然是一时赌气,但理智回归后该是害怕的。
那天晚上郁迩岁问了邱予璞一个问题:“离开熟悉的同学到这里来会不会不自在?毕竟那么多人你都不认识。”
那时邱予璞笑嘻嘻地回答她:“当然不会,有你在嘛。”
脑海里回忆着邱予璞说这话的神态,郁迩岁不由地抿了抿嘴,低声问:“现在该如何办?”
郁迩岁难得没有了主张,双手搅成一团,垂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
牧宥知道她心疼邱予璞,默默凑近了几分,一手搭在她的肩上无声地安慰着。
静谧在几人间蔓延,青色花瓶中蓝白色调的插花似有所感,默默收拢着花瓣,竟越显忧郁。
邱昂思考了一瞬,突然发问:“噗噗有收到Y大的offer吗?”
邱胥恙回想了下他刚刚看到的几封邮件,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有。”
“那就行。”
随即邱昂就开始拿出手机发消息,几分钟后他上楼去找邱予璞。
牧宥看了半天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诚然Y大也是所世界一流名校,但邱予璞现在的诉求不在于上什么学校,而只是想跟他们在一起。另一所和J大在同一城市的大学也拒绝了他的申请,而Y大甚至不在一个国家。
郁迩岁却已经想明白了邱昂的举动,眉眼间的愁色都消散了不少,她提醒牧宥:“你忘了?小叔在Y大。”
小叔?
邱胥涯!
牧宥灵光一闪,也想通了,他开心道:“那岂不是……”
没过多久,邱昂就带着眼睛通红的邱予璞在四人期待的目光中下了楼。
洪栀心疼地把邱予璞搂在怀里,邱胥恙眼神询问大儿子情况怎么样。
邱昂坐下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叔说等快开学的时候他就回来接噗噗过去,到那边之后就让噗噗住他那。”
邱胥恙闻言对这个安排颇为满意,他这个弟弟一直没结婚,邱予璞住过去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本来他们就不放心邱予璞一个人出去,现在有邱胥涯看着,那自然是好的。
邱胥恙想着,又嘱咐邱予璞:“去了外面要听小叔的话知道吗?”
邱予璞知道自己不会一个人待在国外后情绪就渐渐稳定下来了,有人陪着他这让邱予璞安心不少,但他还嫌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