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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五呆愣地看着孟绾离开的背影,抓了抓脑袋,不知该跟还是不该跟,正要走,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拾安抄着手站在他旁边,冷着一张俊秀的脸问:“方才那小娘子,是谁?”
“……”
时隔多年再回陶平县城内,真是陌生又熟悉。但孟绾家原就不住在城内,城内相熟的没几人,何况几年过去她早长高了,连通缉捉拿她的画纸也都被风吹雨淋看不出颜色,她行走其中还算安心。
只是依然带着面罩挡去半张脸。
邹氏首饰铺在城西,这会儿是下午,就快歇市关门了,人也并不多,孟绾进去之时店主正歪着脑袋打瞌睡。
她敲了敲柜台,那店主方才抬头看过来。
打量孟绾遮着面,店主意味深长地一笑:“小娘子,买物还是卖物啊?”
孟绾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描述,过去四年了,店主未必还记得。何况,若是已有官府问询过了呢?她再开口问,岂非暴露?
“我……先看看。”
店主听她声音轻细,以为是小娘子羞于见人才戴的面纱,也便不好奇了,笑眯眯地说:“小娘子要买什么,我替你挑些来看看?”
孟绾:“玉环……有吗?”
“有,自然有的,这怎能没有。”
说着她用钥匙打开底下的柜门,小心端出个木托盘,上面整齐排着各种和田玉制的玉环,大大小小形制各异。
“这些水头还不错,光泽莹润,看看,多漂亮,如今城里头的这些富家小娘子们最喜欢这样简约的样式呢,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孟绾一眼扫过去便知道没有,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过了这些年,即便官府没有查,恐怕也被别人买走了。
她假装不喜欢,又让店主拿些更贵重的出来看。
看完以后依然是没有。
“这就是全部了吗?”
店主:“啊哟哟,这么多都没有看上的啊,小娘子,你若有喜欢的样式,我们这里也能请工匠绘图定制呀。”
孟绾有些心动,若是照着记忆中的图样描出来,店主是否能想起被谁买走了?
不过还不待她开口,身后突然来人了。
店主的一双眼睛倏地亮起来,视线越过孟绾朝门口看去:“官人要买些什么,我们店里应有尽有,没有的,还能绘图定制!”
孟绾下意识回头,看清人后,也跟着睁大了双眼。
那郎君与丑护卫……他们怎会在这里?
冯喻安笑意温柔地朝她走来,走到近前掩唇咳嗽了一声,垂眸道:“找了你许久,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嗯…你想买玉环?”
孟绾:“……”
他在对自己说话?
冯喻安的目光迅速扫过台面上那一整排的玉器,白皙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凌空抚过那些玉,挑中其中一块拿到孟绾面前:“这块不错,适合你。”
店主见这郎君虽面有病色,但行走举止以及穿戴具是不凡,比城内最有名气的君子郎君还风度翩翩,说话声也好听得紧,仿佛是那天人下凡来…她看呆了半晌,忙跟着夸赞:“郎君眼光真不错,这块玉环确实……”
“青禾,付钱。”冯喻安打断店主接下去的话,他拉起孟绾的手便将人带着往店外走。
孟绾不明所以,被他拉着出了店,又上了马车,这才开口:“你……跟踪我?”
她不是都与他说清楚了,怎么竟还跟着她?……
如此一想,她想起自己之前去山里为亲人扫墓……心脏狠狠一紧,立刻蹙眉紧张地看着对方。
冯喻安手中把玩着玉环,似笑非笑地盯着孟绾仅露出的半张脸。
那双眉眼长得很好,光是露出的这半张,也是秀雅好看的。
见她忽然蹙眉露出警惕,冯喻安笑道:“我没跟踪你,都是缘分。”
孟绾才不信他的鬼话,什么缘分能巧到隔了几百里后再在另一个地方相遇?
她继续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指间把玩的玉环,猜测他是否猜到了什么。
“你是来找玉环的?”她问。
冯喻安似笑非笑:“不是你告诉我的,看见那小娘子收了块玉环?”
孟绾:“……”
也是,孟绾又问:“你们为何要找那玉环?”
冯喻安:“这话该我问你,你又为何要找那玉环?”
孟绾一愣,是啊,她为什么要找那玉环呢,玉环丢了便丢了,家里人都死了,找到那玉环又能做什么?
只不过方才听了陈小五的话,一时冲动便来了。
但这要紧的物件,若是自己真能找回来,说不定将来有什么用处。
至少,它也是害死自己一家的凶手之一,说不好奇它背后的故事是假的。
“咚咚咚……”马车车厢忽然被敲响。
冯喻安打开窗扇,孟绾看见他另一个长得高冷些的护卫将脑袋凑到车窗边,先是面无表情看了眼自己,然后朝他主子神秘点了一下头,一句话没说,便又退下了。
孟绾没看明白这主仆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但冯喻安再看过来时,目光中又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那神情,像是有些高兴?
“光杀一个陶庆可不够,你家的惨剧,他顶多只算一个刽子手。真正的凶手,是这玉环背后的主人。”冯喻安语调轻快,面上如沐春风,连恹恹的病气都去了两三分。
孟绾:“……”
冯喻安稍稍坐直了身子:“你想报仇,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