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绾看了眼拾安,拾安却不似在外头时对自己那般随意了,他朝自己拱拱手,礼貌地告了辞。
真奇怪,她一个刺客,这就披上锦衣成了小姐了。
“表小姐,不如进去瞧瞧吧,看看还有什么不妥帖之处,奴婢也好下去准备。”那名稍大些的婢女说。
孟绾视线扫过她,又看了眼旁边年岁看着比自己还小一些的丫鬟,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大的说:“奴婢阿香。”
小的也跟着说:“奴婢阿荷。”
孟绾点点头,穿过小院踏上屋檐,进了屋。
不得不说,侯府就是侯府,便是个待客的偏院,屋内也都是砖石铺地,不染一点尘埃。
陈设更是华丽讲究,字画,花瓶,香炉……都是精巧的好东西,普通人家见过,却不曾用过。
她父母在世时,家中也算温饱不愁,可也只是基本用具都齐全,用的大多都是土陶器物,不像这里,随便一个茶杯都是瓷器的。
她的手轻轻抚上朱漆木椅的椅背,就听见外面传来热闹的吵嚷声:“人呢,不是说都回来了,怎么这么冷清呢?”
来的正是冯静姝。
自从听说有个同龄女孩子要来,她就让人留意着,若人回来了,要第一时间向她通传。
冯静姝脚步飞快,说完这话时人已经到了院子中。
孟绾回身望出去,看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突然顿在院中央,她俏生生的眼睛看过来,面露惊喜道:“呀,还是个美人。”
阿香给孟绾介绍:“这是府上的五小姐。”
冯静姝重新提着裙子小跑进了屋,自来熟般地盯着孟绾上下左右仔细看,试探道:“我叫冯静姝,兄长们都叫我小姝,你多大了?”
冯静姝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只有新奇,圆润嫩白的小脸上全是不谙世事的的活泼。
怎能让人不喜欢?
“十七。”孟绾说。
“啊,我十六,那你比我大,我就叫你阿姊吧。”
“……嗯。”
冯静姝笑嘻嘻地盯着人又看了会儿,然后四下望望:“你刚来是吧,怎么没行李呢?”
哪里有行李,刺杀陶庆时走得匆忙,一清二白,这一路上也就重新置办的两三件换洗衣裳,都在她那个包裹里,包裹在冯喻安的马车上。
这时阿香在旁小心接话:“表小姐的行李不多,都安置好了。”
冯静姝又四下看了看,可四下空旷,哪里像是安置过的样子?连个箱笼都没看见。
不过她慧智兰心善解人意,并不追着此事问,当即吩咐旁边的丫鬟:“去,找绣娘来给我阿姊量身制新衣,料子么,拿我前日刚买回的拿两匹蜀缎。”
丫鬟去了。
孟绾受宠若惊,愣了愣,才屈膝行李道了个谢。
“欸,不必跟我客气,既进了我侯府的门,便是我侯府的人,以后我冯静姝罩着你,保证谁也不敢欺负你!”
孟绾:“……谢谢。”
见孟绾脸上似有疲色,冯静姝也同她还不怎么熟,又问了几句家常,便让她好好安置,自己先撤了。
孟绾稍稍松了口气,生怕对方再问下去,自己就要露馅了。
但气虽松完了,心却还吊着。
她如今这样,今后再想出去是不是就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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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喻安回房沐浴洗去一身风尘后,坐在檐下由青禾通发。
他将之前打的三枚鸳鸯扣中的一个拿在手里摩挲,思索着一件要紧事。
那日从李二牛家离开,他让拾安留了一只信鸽在他家,后来他们中途遭遇刺杀,便让人打探李二牛家的消息,果然,他们前脚刚走,李二牛家便遭遇了土匪抢劫。
他让拾安返回去看看,还好,找到个遗孤。
那孩子不过刚会学步,杀手没舍得杀,将他留下了。
也是,他一个不记事的孩子能知道什么,长大了也记不得什么。若萧平是为了杀李二牛灭口,确实用不着赶尽杀绝。
只是此事也更加证明,李二牛口中那位飞黄腾达的幼年朋友,就是萧平。
对他们痛下杀手的,也是萧平。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摸索着莹润的玉环,心想,不过幼年的情谊,竟能引得对方下如此杀手吗?
还是如孟绾所说,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根本不限于此……
拾安回来了,冯喻安侧首问:“都安顿好了?”
“嗯。”
“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她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呆在侯府。”
冯喻安嘴角轻扬:“来都来了,叫她安心住着吧。”
毕竟是过命的交情了。而且凭着孟绾的长相和身手,留在身边,说不定将来有大用。正好她也需要助力,可谓是天造地设…
这时,外面又传来利落的脚步声。
“你小子,大半年了,总算肯回来了,越来越不像样了。”
说话间,人已走到堂屋门口。他身上还穿着校场上地训练服,一身浓烈的尘土气息夹杂着汗味飘进屋内。
冯喻安微笑着看向来人:“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