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这么快,冯喻安也没料到。
但见孟绾的模样,太子对她一见钟情实在也说得过去,何况太子后宫无人,他若看上什么人,对别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福分。
不过对孟绾来说就不一定了。
他知道孟绾还在犹豫,她不肯趟入京都这摊浑水,她只想杀了陈义就全身而退……是自己将她拉入这深水漩涡之中的。
忽然有些愧疚,冯喻安动了动手指:“你若真不愿意,我也可以帮你想法子,送你离开。”
孟绾:“……”
她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她也不清楚。
一个人的仇恨被人撩拨而起,现在又要人放弃,好像堵了一口东西在喉咙,吐了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我再想想吧。”她说。
马车回了侯府,方跨入后园,就见游廊之中坐着两个娇俏女郎,一位是冯靖姝,另一位,则是康宁县主。
“二兄你怎的才回来,康宁县主等你多时了……咦,桑桑表姊,你和我二兄一起偷偷出去喝酒了?”
冯靖姝狐疑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晃荡,最终上前闻了闻酒气,证据确凿,怒道:“你们去喝酒却不带我?!”
孟绾:“……”
康宁还斜倚着栏杆坐在游廊中,面上带笑,目光中却淬了冬日的冷意,看着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人。
冯喻安这些年虽清瘦了许多,但眉目依旧清明,站在那里双手负背含笑的模样,好像光芒万丈,同过往没什么分别。
而那女子,虽然浑身上下的气质都可以说得上土气,可她站在冯喻安身边,两人的气场莫名相合。
于是莫名的,她心里不舒服。
听见冯靖姝那一声声“表姊”,心里的不舒服更甚。
表姊表妹什么的,最让人讨厌了。
冯喻安终于从冯靖姝的纠缠中脱身,远远朝康宁颔首:“康宁县主。”
孟绾也跟着行礼问安。
康宁这才从椅子上起身,笑盈盈,目光直直地看着冯喻安。
冯靖姝很识时务,看看两人,忙拉着孟绾胡乱编了个理由跑了。
孟绾这会儿思绪全在“太子”、“东宫”这些事上头,被冯靖姝拉着跑,然后又跟着她停下。
冯靖姝找了个假山做遮挡,扒着石头瞧热闹,低声说:“完了完了,桑桑,我怎么觉得康宁县主好像生气了。”
孟绾:“嗯。”
冯靖姝回头:“你也看出来了?”
孟绾:“嗯。”
冯靖姝看她一眼,又回头看一眼,叹气道:“你究竟喝多少酒啊我的姑奶奶,都迷糊了,走走走,我送你回去吧。”
冯靖姝将人送回了小院,吩咐人给她熬醒酒汤才离开。
再回到假山后面准备看热闹,却发现康宁县主已经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自己的兄长。
她跑出去左看右看:“康宁县主呢?”
冯喻安:“走了。”
“走了?”
她在这等你半日了!
冯喻安无视冯靖姝瞪得像铜铃的双眼,迈步就走。
冯靖姝忙跟上,着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看见你和表姊一起回来……”
“她生什么气?”冯喻安不甚在意,明知故问。
“……二兄,你是榆木脑袋不是?她……”冯靖姝压低了声音,“她肯定是吃醋了呀!”
“吃醋?”冯喻安挑眉。
想了想,便想明白了,微微一怔:吃他和她的醋?
不是都装作表兄妹了,怎么还吃醋呢……
“你们俩方才一起走进来的样子,连我都晃了晃眼,啧啧,”冯靖姝怒其不争,“你们究竟是为什么……怎么会一起喝了酒回来?”
冯喻安后知后觉看向他妹妹:“我们方才一起走进来,怎么你了?”
冯靖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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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绾回屋以后躺在柔软的床上,将自己入宫与不入宫的后半辈子人生都想了一遍,随后脑子灌了石浆一般沉,睡着了。
第二日清早,孟绾醒来第一个念头便是,不入宫或许还有得活,入了宫死得更快。
贵人将军什么的,还是留给冯喻安去杀吧,她一介平民,惹不起。
于是沐浴之后精神抖擞地穿戴起来,准备继续蹲点陈义,尽早做出个完美的刺杀计划来。
孟绾绕着昨日去过的酒肆走了一大圈,并以酒肆为中心向东面与西面各自走了一趟,初步理清这两个方向上的大街小巷布局,到了黄昏时才打道回府,准备回去先画个清晰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