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沛王:“什么玩意?你再说一遍?”
冯喻安一双黑色的眸子清清淡淡的,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沛王的腿也不抖了,脸上笑意也渐渐收敛,他轻咳一声放下腿,坐直了身体:“事关重大,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冯喻安还是静静看着他,甚至无奈地挑了一下眉。
这是什么可以随便传播的消息吗?还从哪能得来?自然是自己查到的!
“所以……”沛王认真看了冯喻安好片刻,见他神色平静,实在不像开玩笑,终于深吸一口气,勉强接受了这个惊天消息。
他恍然道,“……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查的事情,居然是这个?”
冯喻安垂下眼眸:“不是,我查的是萧平,查知此事只是意外。”
“意外?意外!……你可知这意外有多要紧?你……你你敢确定你查到的就是真相?!”
冯喻安:“……”
不待冯喻安回答,沛王已经自己摸着脑袋开始在屋子里踱步:“自然是真相,你把自己搞成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查出来的必然就是真相了…只是,为什么?怎么会?”
冯喻安轻叹一声,将自己一路所查俱都告诉了他,沛王听完,坐会椅子上默了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冯喻安奇怪皱眉,见他笑了好片刻,笑到最后,脸上又露出那种流氓一般的痞笑。
“我父皇若是知道,他独宠了多年的女人居然根本不爱他,你说他会怎样?”
冯喻安:“……”
沛王继续自顾自地说:“若他知道自己一腔深情终于错付,他会将那女人废了吧?对不对?”
“……”冯喻安:“重点应该是,一定会废太子。”
沛王蓦地抬头,又愣了片刻,方用一种怪异的表情咧开一开大白牙压低声音说:“对,会废太子。既然会废太子,那么也一定会废妃!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喻安:“所以你愿意争一争吗?那个位置。”
沛王终于收了笑,他双手负背站直了身体,下巴微扬说了四个字:“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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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内,香烟袅袅,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
许卿柔手里拨着一串白玉佛珠,看着自己如今病弱的孩子,面上虽无表情,眼底终是流露出心疼。
“事情既已查明,你那药,今后也不必再喝了吧。”
“咳咳……是。”
“你去找沛王,都同他说了,他是如何回你的?”
“志在必得。”冯喻安以沛王的原话作答。
许卿柔轻眨了一下眼:“他与他母亲,受制于人多年,若他当真没有半点想法,倒是我看错他了。”
冯喻安倒是有些意外:“阿母怎知他会…咳咳…”
他自己尚且都不能确定,一直以为他志不在此,浪迹天涯更像他的性子。
“夏宏不是弱将,夏月朦也不是真如传闻那般与世无争,她在闺阁之时,本是个喜欢骑马射箭的洒脱性子,只是入宫之后见皇帝独宠一人,为了保全自家,她才选择重修了性子,变成人人传说的娴静,文秀,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这些年,许卿柔难得说这许多话,说出的事,却是连冯喻安都不大清楚的过往。
他都险些忘了,曾经他的母亲,也是个爱说爱笑,将府上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当家主母。
只是后来父亲身死的消息传来后,她才变了性子,变得阴晴不定,变得叫人难以琢磨。
大约,都是因为执念吧。
她不信父亲死亡的真相,一定要求一个结果,于是便有了今日之局面。
可这局面究竟是好是坏,又岂是他一人就能定论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这世上事,从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时候。
太子非正统一事,会如海底轰然炸开的烟花,即将卷起海浪,掀翻渔船,死伤无数,令无数人家破人亡……那场面,光是想想,都叫人胆寒。
要他说,其实龙椅是谁来坐都不甚要紧,只要勤政爱民,百姓安居,血统一事,原也不怎么打紧。
只不过……太子非良人。
“所以当年,他是为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才杀了你父亲,陷害东海王,扶持梁王上的位……如此说来,一切就说得通了。”许卿柔的声音轻轻的。
冯喻安点头:“两王相争,只有当今上位,当年的宋贵人和太子才能安全。所以,那位也是知道内情,所以才会找上他的…”
许卿柔看向他,眼里是意味深长,良久,才又道:“但太子一事,那位一定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