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巴不得赶快回一趟偏院,快些将今日得的赏赐回去包起来,若有空,今日便给孟衡送过去。
师父不在,孟衡一个人的日子该怎么过?得赶紧给他买个婆子照顾着,毕竟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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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华丽的马车叮铃咣啷停在了靖远侯府门前,附近的百姓远远瞧着,感叹最近的侯府着实热闹,车马不绝。
康宁木着一张脸坐在马车内,明明熏着香,烧着炭,随行的婢女却觉得车内比车外还要冻骨。
自从上次祖父生辰宴,康宁就看出祖父的意思了,他要将她送入东宫做太子妃,让她成为家族的牺牲,族内是没有别的女子了吗?
做什么狗屁太子妃,她姑祖母的一生还不够苦?困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同许多女子一起,围着个男人转一辈子,争风吃醋,阴谋诡诈,那是什么好地方?
她想去找祖父分辩,却连人都没见到。
她便生气地走了,临走放了一句十分无聊的狠话:“告诉吴斌,我死也不嫁。”
话虽简单无聊,但她跟她祖父性子一个样,做出的决定,万难改变。
自她决定要嫁冯二起,就从没改过志向。
短短几年前,冯喻安还不是现在这样。他自幼是个捣蛋鬼,精力旺盛,聪明调皮,仗势欺人,无恶不作,和二皇子许崇景一起上天入海,混成小王八蛋,各家府邸的鸟窝,庄子上的野狗,见了他们都要害怕。
那时候的太子还不是太子,想跟他们一起玩,都被欺负得落入鱼池,哭得涕泪横流。
康宁虽然是女子,却很羡慕他们。她讨厌整日呆在家中学习女工女诫,厌烦闺阁贵女的那一套……她也想爬树捉鱼,偷鸡摸狗……于是她主动接近谢兰漪,成功成为他们的小跟班,在他们干坏事时给他们望风。
后来,因为上面两位县主更要好,一句玩笑话,谢兰漪就和冯喻安定了个娃娃亲,自此她好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暗地里伤心了许多年,好容易迎来一个反转,老侯爷身死,年轻侯爵撑不起场面,侯府地位一落百丈,加上冯喻安又身受重伤,于是势利眼的谢照亭便将她女儿改许沛王。
得知消息时她兴奋了好些天,然后决定抓住机会,一定要将人弄到手。
受伤而已,只要能治,就不打紧,她祖父权势滔天,能调动全大梁最好的医师给他治病。
治好了,就嫁给他,同他一起游山玩水,走出这牢笼般的都城。
这些年,她早将冯喻安当作自己的囊中物,只不过谢二那厮不知是否生病将脑子也生坏了,生了病不好好治,半年半年地在外头瞎晃,去拜那什么神佛。
她都恨不能拿绳子给他捆了拴在京城。
这下好了,病入膏肓了。
门房见了康宁县主来,也不敢拦,恭恭敬敬将人请了进去。
“你家二郎君的病情如何了?”她冷着一张脸,问给她带路的奴仆。
“回县主的话,听说……今早能起得来床了。”府上奴仆都不笨,先前康宁县主常来,吴小姐又常常口无遮拦,这内情谁不知道?
他小心觑着康宁县主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奴才也不太清楚。”
“呀,康宁县主,您来得真早!”正说着,冯靖姝已经笑嘻嘻地亲自迎了来。
一见她这副表情,康宁的脸色更黑了,道:“你二兄没死呢?”
冯靖姝:“……”
康宁嗤道:“谁给你们出的馊主意,说冲喜能治病的?若冲喜有用,天下绝症之人岂非都不必请大夫了!你把那人叫出来,我亲自问问她是哪门子的道理。”
冯靖姝明白了康宁的意思,也晓得她在气什么。
她遣退了丫鬟们,让她们离远些,以免康宁县主说出更不堪入耳的话来,传至母亲那里,场面就难看了。
但对方再生气,也不该那般咒自己二兄,她心里不大痛快,便也不肯好好伺候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尴尬地笑着说:“县主您不是有更好的前程了么,怎的还惦记我家呢?”
康宁:“…………”
她脚步一顿:“你家新嫂子呢,既然来了,不引我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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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绾正在屋里清点自己这两日所获,迫不及待今日便要将东西送出去,就听阿荷慌忙跑到门口说,五小姐和康宁县主朝这边来了。
“……她不是该去看冯喻安?”孟绾奇怪。
“……啊?”阿荷愣了愣,“二夫人,您……您该改称呼了吧?”
孟绾没理她,竖着耳朵听,脚步声已经进了院子。
然后是冯靖姝拔高的声音:“二…二嫂,康宁县主来啦!”
孟绾忙包裹收起来,放进箱笼,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坦然走出去。
“给康宁县主请安。”她行礼行得越发大家闺秀,简直叫人跳不出错。
康宁上下打量她,见她气色甚好,神采飞扬,胸口便像有一团火,烧得她难受。
又打量四周,她冷冷地问:“你还住这儿?”
孟绾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但也没什么办法,事情已经如此,又能如何呢?
因为不晓得冯喻安对这位的心意,孟绾怕自己做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于是态度保持着和善:“他身体不方便,我就没搬过去。”
言下之意,你还有机会,别着急。
若有一日事成,自己给她腾了位置,未必没有后缘。
康宁的神色果然松了松。
说话态度也没那么僵硬了:“那倒是辛苦你了。”
孟绾笑道:“不辛苦。”
康宁瞥她一眼,转身便走。
孟绾:“……”
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