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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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孟绾也和大家一样转身去看热闹,但才看见拾安一阵风似的掠过去,孟绾便被人从后面偷袭捂住了口鼻。
一阵异香后,她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她躺在一个柔软的床上,头顶是软罗轻纱,透着朦胧的天光。不同于她在侯府住的那天青色纱帐,这帐子是鹅黄色上绣了细细的银丝,在光影之中颇有流光溢彩的华茫。
床很大,是侯府那间小床的两倍,屋子的空间也很大,屋顶高阔,没有一点压抑之感。
孟绾身子还软着,眼睛也不是很灵活,她缓慢挪动视线,脑子生锈一般,反应极慢。
纱帐突然被人捞起挂在一旁,光线陡然刺眼,孟绾下意识闭了闭,就听一个清凌凌的女声靠近些问道:“娘子醒了,要喝点水吗?”
孟绾抬手附上眼睛,眨了几下适应后,便要撑着坐起来:“这是哪儿……”
那女子立刻上前来扶她:“这是琉璃苑。”
“琉璃苑是何处?”
“是……太子别苑。”
孟绾的脑子一下清醒了三分,留下七分与药物痴缠。不知对方用的什么烈性药,竟这般凶猛。
思及此处,孟绾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裳。
啧,手指触感都没完全恢复。
无奈,她只能坐起来后低头再看,看见早上临走前穿的衣裳都好好裹在身上,腰封的结带都未变过地方,终于放下心来。
她四处打量,见这屋里一个丫鬟,门外还守着两个护卫,就是不见太子的踪影。
正常来说,他是不是该守在此处?人都掳来了,他去哪儿了?
“娘子稍等,太子在前堂待客,已经派人去通传了。”
孟绾:“……你何时通传的?”
“太子说,只要见着娘子醒,就立马让人通知他,方才红玉已经去了。”帮忙孟绾起身的婢女毕恭毕敬地回答。
又温柔而利落地拿来软枕给孟绾靠着:“太子交代说,娘子刚醒时或许有些头晕,让您歇歇就好,这有一碗备好的醒神汤,我给您端来?”
孟绾瞥了眼外头,这间屋子着实大,只见远处珠帘轻晃,的确有些头晕。
她无奈又闭了闭眼。
脾气随着知觉的恢复也渐渐觉醒,孟绾忍着火气,道:“给我吧。”
婢女端来药,孟绾手上约莫有五分力,捧着药碗一仰而尽。
过了许久,想象中的体力恢复如常没有到来,只是脑子又清醒了些,腿脚还是软趴趴的,没什么劲。
以为药效没到,孟绾也不管了,从床上下来,撑着婢女的手走到这间屋子的门口。
这别苑似乎是建在半山腰处,即便在冬日,亦是树影婆娑,满目青翠。
而这别苑之大,能越过围墙隐约看见几座飞檐重脊,想来是不小。
孟绾还要往外走,婢女明显有些紧张了:“娘子……您还没恢复好,想在外头坐坐吗?我让人端椅子出来。”
孟绾正欲答她,院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张笑脸一如往昔,似乎每次见了孟绾,他都是那般微抿着唇,三分娇羞,七分惊喜地笑着。
不过几步,他已经行到面前,站在一级阶下正好能与孟绾平视:“你醒啦?”
孟绾:“……”
这人明明是个绑匪,怎能笑得如此单纯无害,仿佛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嗯。”她答他。
这种时候,只要肯答他,就代表她不是十分介意对方的下作手段,太子见状,心中那点忐忑消失一大半,脸上笑容更为真诚:“可有哪里不舒服?”
孟绾摇头,毕竟今日之事,她多少有些心里准备,而她的本意本身就是“勾引”太子。
所以谁害谁,都说不一定。
至于怎么个勾法,她也试着想过,话本里有许多恨天恨地,拉拉扯扯的故事情节了,可真到了现实,孟绾实在装不来,她在心里叹气,顺其自然好了。
她实话实说:“有点头晕。”
太子见她神色无异状,也没责怪自己用这卑劣手段掳人,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脑子里迅速浮出一套他曾预设过的,有关她成婚的情状——她果然是无能为力,被逼的。
救自己于水火的表兄有难,全侯府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又有卿柔县主那位冷面阎罗的威逼,她毕竟形单力支,如何能拒绝?
他明白,亦理解她,错的不是她,是别人,还有迟来一步的自己。
太子情难自已,含情脉脉看了会儿孟绾,然后走上台阶,将人拥进怀里:“没事了,你安心在此地住着,侯府那边,我去解决。”
孟绾身体有些僵,但此时顾不上这个,她小心问道:“你准备如何解决?”
太子以为她果然是想逃离那个鬼地方的,心情更加愉悦,抱着人不撒手:“既然冯二身体日渐好转,你欠他们的情便算还完了,至于你,我会去跟他说,反正他娶你也只是应急,请的宾客也不多,应该没什么人见过你,我只要找个与你容貌身形相似的女子代替你,再给他些恩惠,想来他也不会驳我的面子,毕竟,他又不是非你不可,我才是。”
“……”孟绾听完,很是感慨,听得出来,他为此事费了多少心思。
若是知晓自己伙同他们一起骗了他,他又该如何?
一种深深的愧疚爬升上头,孟绾脑子又有些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