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佑紧紧盯着他,见他眼下乌青,嘴唇还是散着淡淡的紫色,依旧不是长久之相……可,这要等多久?或者这些话,都是他的巧言之词,只为将人带走呢?
看出他的疑虑,冯喻安笑道:“我与她相识不算久,并没有儿女之情,我私心里也不愿耽误她,困她于冷室误她一生,实非我所愿。若她有更好去处,于她,于侯府而言,都是好事。殿下知道我的,我对男女之情,向来洒脱。”
这倒是真的,即便当初他和谢兰漪定亲,也不是耽溺于儿女私情之人,常引得谢兰漪伤心,他都有听闻。
冯二,是个有野心的人。
许承佑动心了,若真如他所说,他能堂堂正正给她名份,就不至于这样藏着掖着……
“我怎知你这病何时发作……或者何时算是真正的痊愈,你要我一直等?”
冯喻安伸出一根手指:“便以一个月为期,一个月后,不论我身死与否,我都放她出侯府,这段日子,便算我全一全对我母亲的孝心吧。殿下想必也不想此事惊动我母亲,老人家嘛,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也只好,全一全她的念想。”
话都说到此处了,太子只好选择相信。
他沉默半晌,自以为即便对方毁诺,他既能绑人一次,便能绑人第二次,再等一月又如何?
“但你不能动她分毫!”许承佑道。
冯喻安微微一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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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绾原以为,自己今日凶多吉少,即便太子白天不敢做什么,到晚上呢?
没想到冯喻安找来了,也没想到他能说服太子,放自己离开。
太子来与自己说要放她回去时,红着眼眶宽慰她:“别怕,我与他已说好了,最多一个月,他给你和离书放你出府,我便将你接来。我让红玉跟着你一道回侯府,她会代我护着你的。”
“红玉?她怎么护着我?”孟绾下意识问。
徐承佑说:“她是我买回来的武婢,会些功夫,轻功尤其不错,若有意外,她会护着你逃。”
孟绾:“……嗯。”
好得很,还得带一个细作回去。
因为来时没驾车,太子不愿见他二人同乘一骑,还好心派了一辆车护送。
因有车夫和红玉这两个细作在,二人一路都没说话,直到赶着城门关闭之前碰上一直等着的青禾,二人换回了自家的马车,那叫红玉的又被吩咐在外面跟着马车走,两人这才有机会单独说话。
孟绾瞥了一眼他发青的嘴唇,有些担心他旧病复发,问:“你……看着不太好。”
“宫里宫外到处跑一圈,身体有些受不住,无妨。”
孟绾用手背去探他的额头,冯喻安微微一愣。
孟绾也一愣,但没有将手收回去,她说:“你额头有些烫。”
冯喻安:“嗯。休息一下便好,没事。”
孟绾放下手,然后凑近他用压低的声音说:“他们用东西迷晕我,我醒来就在他的别苑了,你是怎知我在那里的?”
车内有炭盆,冯喻安将手伸过去烤火:“康宁县主自己回去了,拾安跟丢了你,今日太子又知道你会去洛水祠,若你失踪,只能是被他掳了去,只要去东宫稍加试探,便知他不在东宫,就在别苑。”
孟绾点点头,又问:“那你对太子说了什么,他大费周章将我拘来,怎么肯轻易放我离开?”
冯喻安瞥了她一眼,转过目光。
方才见她被人带出来,神色倏无异常,见了自己甚至也没有表露出获救的惊喜,不知怎的,那一刻他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想起许承佑的那番话,他想了想,还是问出口:“还没问过你,你是不是……也对他有意?”
“嗯?”
冯喻安:“……”装。
冯喻安的手在炭盆上方渐渐由苍白转红润,他来回翻转着,缓缓道:“方才太子情真意切对我说,我棒打鸳鸯,你与他已是情投意合,难舍难分,是这样吗?”
孟绾:“……”什么鬼话?
“他父亲母亲,是杀我全家的仇人,我与他情投意合……你怕不是脑子烧坏了才会问我这个?”孟绾皱着眉头看着他。
“……”冯喻安垂眸,嘴角不自觉微微扬了扬,他笑自己果真是有些荒唐,但是,冯二郎君又说:“男女之情向来难说,唱戏的也常有那父母有仇但儿女情深的故事,他对你情根深种,你不也觉得他可怜,我以为你……”
“行了,你也晓得那是话本,”孟绾抱起双臂,神色不悦地打断对方,“别拿那些黏糊的儿女情长恶心我,我不是那种人。”
冯喻安:“……那你方才神色悠闲,好似在那呆得还不错?若我今日不来,你待怎么应付?”
“……”孟绾侧首看向他,脸上还是不痛快。
她顿了顿,勃然怒道:“能怎么应付?自然是按照计划,该怎么勾引就怎么勾引,你以为我答应你了要引诱太子,还怕与他发生点什么吗?”
“………………”
此话说完,两人大眼瞪小眼,纷纷沉默了。
孟绾率先移开目光,并且起身掀开车帘,坐去前面挤车夫的位置了。
偷听半晌的青禾:“……”
他小心翼翼提醒道:“外面冷。”
孟绾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抢了御马的缰绳,将青禾赶去车厢:“伺候你家郎君去,他怕是吹风又吹病了,我怕他过了病气给我。”
青禾:“……”
车内的冯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