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仅限于睡着之前,睡着以后便不受意志所控了,有一回翻身,就不小心翻到了床下,好在她警醒,在悬空那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以双手撑地,才没发出大的动静来。
后来,为避免这等尴尬,她又往里挪了两寸,方便自己无意识的翻身。
倒是冯喻安睡觉很安静,没有打呼,也没有梦话,呼吸轻浅,很容易叫人渐渐忽略他的存在。
同床共枕的生活才适应两日,这一夜,冯喻安安静地躺着,忽然冒出一句让孟绾听不懂的话:“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安静了?”
孟绾扭头看他。
他转过脸来,一脸镇定:“夫妻之间,应该有一些……夫妻生活才对。”
孟绾反应了片刻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她脑子一嗡,但理智尚存:“你……不是和他说我们……是假成婚?”
“那我自然是骗他的。”
“?”
“若他得知自己被我所骗,你说,他又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冯喻安声音低沉轻缓,平淡真诚得叫人听不出一丝浪荡和不妥。
“……”孟绾喉咙动了动,瞥了眼外间,太子安排过来的那名婢女十分尽心,几乎每晚都在外间值夜。
“那应该要什么动静?”
冯喻安轻笑一声,抬起了手……孟绾眼睁睁看着他握着床柱开始轻轻晃动。
晃一晃,停一停:“你猜她,敢不敢闯进来?”
“……”
冯喻安低声又说:“还得委屈你,发出些……轻微的声音。”
若非自矜,孟绾已经翻白眼了,她刚准备说不,余光就瞥见一道偷听的身影。
“……”罢了,反正也不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做足准备,又泄了气,问:“什么样的声音?”
冯喻安不由浅浅勾了下唇角,然后猝不及防的,在孟绾额头弹了个暴栗。
孟绾轻促地“啊”了声,冯喻安道:“差不多,就是如此。”
孟绾:“……”她这过的什么日子。
罢了,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屋内不清不楚的动静闹得红玉心惊肉跳,她虽奉太子之命看好孟娘子,但人家是正头夫妻,同床共枕也是规矩,她身在侯府,如何能要求二人分房别居?事情闹出去,还不是太子没理。
而且太子说的是,要她帮助孟娘子,不要让其受欺负……
恕她愚笨,实在不知这“欺负”是何种方式的“欺负”,夜里这种算吗?还是说字面意义上的挨揍受委屈……可若是夜里这种,她如何守得住?她还敢冲进侯府二郎与二夫人的寝室阻止人家行房吗?
红玉满心煎熬,手都攥紧了,最终决定将自己所见所闻,如实以告。
夜里的动静还不够,白天,冯喻安也没打算放过监听之人。借着孟绾生病的由头,他体贴入微,亲自喂药,还用手帕给孟绾细心擦去嘴角的药汁。
越凑越近时,孟绾觉得对方近在咫尺,自己稍稍探头,就能碰到他的唇。
她有时忍不住邪恶地想,反正他也不能拿自己怎样,不如亲上一口……反正做戏已做到如此地步,将来若自己惨死,无缘男女之事,还颇为遗憾。
然而想归想,却也只敢想,每每见他一张脸在自己面前晃,孟绾鼓起勇气却又不敢实施,只能暗骂自己无能。
这日,冯喻安又凑在自己面前给自己喂药,红玉被青禾拉着去了门口站着,还时不时地斜眼往里瞥。
冯喻安不是知否故意的,那汤勺里的药汁抖啊抖,抖了孟绾一嘴角,她斜眼瞧他,他就面不改色一边拿帕子给自己擦,一边示意门外:“火候差不多了,我们再给外面加一把火吧。”
孟绾盯着他清新如玉的面容,正想问怎么加,就见他倏地抬起眼眸看向自己,眸中像烧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在自己反应过来前,将冰凉的唇贴了上来。
孟绾: “………”
门口的红玉眼睛瞪得溜圆,夜里之事她就当作不知了,怎能当着自己的面……就要跨进门来阻拦,却被青禾率先一步挡住了:“丫头,非礼勿视你可明白,你这时候进去是打算找死不成?”
红玉谨遵太子之命来护着孟绾,不要被冯喻安所轻薄了,太子千叮万嘱,青天白日的,她怎能失职?
眼看自己被拦,两眼一瞪就要动手,然而手才刚抬起,悄无声息的拾安就在她的脖颈之上砍了一刀,红玉两眼一黑,就地昏了过去。
屋内做戏的两人唇瓣分开,冯喻安轻笑了笑,看向门口,吩咐道:“将人扔出去吧。”
被人监视了数日,做戏也做了数日,在人晕倒后,真是久违的舒展。
他收回视线,正准备说话,不妨领口被人用力一扯,他趔趄了一下,就被方才那熟悉的唇瓣再次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