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吗?
她怎么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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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在别扭尴尬了一整天之后,入夜时再次躺上了一张床。
孟绾也说不清楚她和冯喻安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假夫妻?还是合作伙伴?还是……单纯的男女关系,譬如从前村口大娘们忘了有小孩子在不留意漏出的那种不正当关系。
若说只是不清不楚,但他们又实实在在拜了堂,成了亲。
孟绾捏着被子看着帐顶,胸中如有一团乱麻,想不明白。
然后她姑且假设了一下,若她和这人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呢……是不是,一切都会更加顺其自然,心里也不会这样别扭了?
她不知道冯喻安是如何看待她的,是将她当作一个暖床的工具,还是富贵人家中通房的丫鬟?亦或是……他对自己也有一丝丝真情?
刚这么想,她就自我贬低似的摇摇头,怎么可能,他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怎会看上自己这样杂草一样的人,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自己的出身是再低贱不过的。
他不过是要借此激怒太子罢了。
说到底,她还是个工具。
但是……抛却假成亲来说,这一家的人,其实都已认可自己的身份了,不是吗?
正天人交战地辛苦,孟绾觉察有一只手握住自己露在被子外的手。她思绪乱窜,一时忘了放在外面的手,已经冰凉。
覆上来的手却温暖得有心发烫,像炭炉里的火。
孟绾下意识扭过头去看这手的主人,冯喻安的眼里闪烁着灼人的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一股无声的暖流游过身体各处,孟绾正想说点什么,冯喻安已经将头探了过来,吻住她的唇。
两人在这事上都没什么经验,但都是练武之人,一旦摸索出了门道,就是漫长的博弈。
她的身体不像千金小姐那样柔弱无骨,柔软的肌肤底下,是柔韧的筋骨,叫人容易沉溺其中,又时刻保持着激烈的清醒。
她承担着他的冲击,感受着他的呼吸和情绪,莫名的,眼角有泪渍一闪而过。
有话想问,问不出口。
有情绪想表达,却表达不出来。
所有的情绪,好像只有一个出口。
两个溺水的人,只能死死抓住对方,不让这短暂的依恋结束。
事后,她冲去了浴房,将自己整个埋入水底。
为什么忽然心会这么痛?
孟绾从水中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想,她不应该这样沉溺下去了,明晚一定不能和他同住一间房。
然而,这样的状态,他们持续到了入宫参加宴会的前一晚。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学了什么,花样一日比一日新颖,时间一次比一次久。甚至,她白日里都觉得青禾拾安看自己的眼神也很不对劲。
入宫参加宴会前夜,他尤其霸道蛮横,孟绾险些撑不住,唇齿间刚溢出些难耐的嘤咛,嘴就被人堵了个正着。
再后来,她舌尖一痛,唇齿间一股血意蔓开。
她皱眉将他推开,满眼不可思议。
冯喻安却仍然笑得温柔:“这是我还你的。”
她感受了一下舌尖,被咬了个小伤口,她有些怒:“你……”
“嗯?”他神色未明,眼带笑意。
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声音略显喑哑:“如果没有仇要报,就好了。”
孟绾:“……”
她想抬头看他,他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心脏像被人揪了一下,孟绾产生了浓浓的错觉,他是不是,也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不仅仅限于为了刺激太子,才会对自己这样。
同时,她也有些担忧。
如果明日她被扣在宫里,会被扣多久?徐承佑会如何对她?
万千复杂的思绪,最后都被那毁家只恨轻松压了下去,她空留一具身体,能有些用处,是好事。
于是从冯喻安的气息中抽离,无情地翻了个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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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第一次进皇宫,全程坐着马车,到了巍峨的宫殿门口便下来步行。
宫城巍峨宽阔,沿着红色宫墙走过几个宫门,终于来到今日摆宴的正厅。只见满目华丽肃静,已经来了许多达官贵妇和女眷。众人皆身着华服,但一点不浮夸,也没人高声高语,形态浮夸。
那些投过来的目光,大多都是沉静而锐利的,在权力的漩涡之中摸爬滚打的妇人们,眼里都是沉稳的打量和算计。
“那就是冯家二郎的新妇?长得甚好,只是眉目单纯了些。”
“外头接回京的,这种场合历得少,警惕些是好的。”
“嗯,听说她一进门那二郎的病就好了,看来是特意合过八字,才接回来的。”
“大约是。”
“哎别说,有时候那些风水术士先生,还真有些本事。”
一些小声议论的话落进孟绾耳朵里,她当没听见,只亦步亦趋跟着卿柔县主还有赵玥,安静乖巧。
但同时,她还是看见了几个熟人。
韩盈盈和萧玲依然在一处说话,时不时朝自己投来鄙夷的目光。不必听也知道她们会嘲笑自己什么,无非是自己一心攀龙附凤却成了别人家的预备寡妇,竹篮打水一场空之类的话。
在赵玥带着自己交际一圈后,等着今日的主角宋清瑶出场之前,康宁县主悄无声息站到了孟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