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绾眼尖,立刻说:“没,他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卿柔县主他们就来了。”
冯喻安“嗯”了声,听不出什么语气变化,然后安静地替她包扎好伤口,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抬头时见孟绾只穿着中衣,又抬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盖在她身上。
“辛苦你了。”他说。
孟绾接着邀功:“太子被皇帝骂了,还禁足了。”
“嗯,知道了。”
“这么快就知道了?那…这事闹得算大吗,你的目的达到没有?”
冯喻安坐回自己的座位,静静看着孟绾:“是我们。”
“??”
“我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吧,当朝太子当众掳走侯府二夫人,此乃私德不端,自会有谏官弹劾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就算彻底得罪太子和宋贵人了,以他的性子,必不会善罢甘休。”
孟绾仿佛看见了将起的风暴,那旋转的风刚刚旋了个风涡,而她就是那起风的风眼。
她轻轻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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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承佑怎么也没料到煮熟的鸭子又自己长翅膀飞走了,他一遍遍回想孟绾对他印下的那一吻,又一遍遍回想她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
究竟是为什么?
她在骗自己?自己有什么不好,她竟宁可自伤也要从自己身边逃走?
难道她还真的看上了那已经不成人样的冯二郎?凭什么,他哪里比不过那个病秧子?!
贴身太监眼疾手快,将名贵的物件统统收了,放了些不太贵重的东西给太子摔,东宫内一片狼藉,太子尤不解气。
他将面临比失去一个女人更要紧的斥责和朝臣们的弹劾,一直以为对自己和颜悦色的父亲也发了大怒,他被关了紧闭,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他可是储君!
太子的贴身太监陆丰也是宋贵人挑选的,人还算聪明,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太子不明白,他却已经看懂了大半。
于是先是好好安慰了太子:“此事说大并不大,不过是个女人的事,只要对外说是那女子刻意勾引,故意接近储君坏您私德,皇上过几天也就反应过来了,那靖远侯府未必脱得了干系。而且,外面不是还有娘娘做主么,娘娘不会让您被污蔑,一直关在这里的。”
继而又给太子上眼药:“殿下您是重情重义之人,对那女子一往情深,但奴才看那女子……啧,却似别有用心,她仿佛对您……是若即若离,刻意而为啊。”
许承佑几乎抽刀将这碎嘴小人给砍了。
但他办不到,只好扔了刀,气急败坏地钻进了酒坛子里。
别有用心,刻意而为……她是吗?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偶遇,后来的见面,却是他刻意接近,她那般单纯,小老百姓一个,哪有什么心机?
眼前一切如一团乱麻,一定是场荒诞的梦,他要好好睡一觉,醒来以后,大概一切就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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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绾伤在左手,冯喻安伤在右手,两人用的这一计,算有惊无险。
想必宋贵人也没料到靖远侯府居然如此不识抬举,果真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翻脸,不惜得罪太子。
云舒阁正厅,冯静姝看着哥哥嫂嫂均负伤在身,气得握拳咬唇:“欺人太甚,没有这般欺负人的!”
冯喻安:“……人家是太子,欺负也就欺负了,有什么这般哪般的,行了,回去吧,好在有惊无险,没事。”
“今日无事,那以后呢,太子就是看上她了,你们准备一辈子不再出门么?万一出门再被掳走呢?怎么办?下回还有那样的好运气,被夏妃娘娘看见,然后让阿娘去捞人吗?”
孟绾和冯喻安对视一眼,觉得这冯家小丫头还真是,挺懂事的。
如果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她会被吓死吧。
冯喻安好说歹说,终于将人哄走了,但冯静姝的担心没有错,再一再二不再三,若有下次,她绝没有机会逃出来了。
“接下来,你的打算是什么,还不能告诉我吗?”孟绾问。
她知道他有计划,对付堂堂太子,不能只有这么简单的一招。
冯喻安微笑:“这么想听?”
孟绾蹙眉:“我不能听吗?”
冯喻安微微一笑,站起来走到窗边,天色已暗,月亮只有浅浅一勾,整个院子只有昏沉的灯光。
“太子母家没有什么得力的人手,但宋清瑶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那宋国舅不似老国舅那般有能力、能弄权,但他有个儿子,为人圆滑缜密,勉强算个人才。”
冯喻安的声音依旧平淡:“身处高位,权力在手,又怎么可能孑然一身?不为家族谋利益,他们的身后,那才真是空无一人了。”
孟绾:“宋家人?”
冯喻安回眸一笑:“宋康,宋司造,官虽不大,却有实权,还是个实打实的肥差,专管皇宫、陵墓、宫殿和城郭建造,其中的工程款,建材,工匠工钱,土地征用……油水繁多。”
孟绾皱紧的眉头渐渐松开。
冯喻安继续道:“储君的一举一动都在群臣眼中,他私德不端一事虽然还可能有反转,但身为储君,仗势欺压有功之臣,这才是大家看到的重点,此为其一。其二,若太子包庇外戚,欺压百姓将人命视为蝼蚁呢?”
孟绾:“那宋什么康的,你手上也有他的把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