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陪师父喝了一点点。”她食指和拇指捏出一条小缝隙,说话时脸上一派镇定,一丝不苟。
若不是脸上粉红四溢,简直就要把人骗过去了。
“一点点?”冯喻安声调稍稍扬高。
孟绾盯着眼前人,眼珠不受控的往旁边滑。
该死的,就要装不下去了。
她冲冯喻安摆手:“嗯,我身上有酒气,怕熏着你,你自己回去吧,我今晚,睡偏院。”
说完就迈步,准备赶紧溜。
然而脚下的石头汀步有高低,她一脚踩进缝隙里,又是一个趔趄。
冯喻安忍无可忍地往前走了两步,将人横着抄起来。
孟绾晕头转向,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往云舒阁的方向走去。
晕头转向时,她耸了耸鼻子,说:“你身上好香……”
继而凑近闻了闻,“不是你衣服上的熏香,是从你脖子里钻出来的。”
冯喻安低头看了看人:“喜欢?”
孟绾点头。点完又觉得不对,忙摇头。
冯喻安无奈:“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
孟绾闭了闭眼,忽然又耸了耸鼻子:“好香。”
冯喻安:“……”
正要说话,怀里的人忽然伸手,顺手摘下探到路边的一支腊梅。
霜雪抖了她一脸,他一身。
冯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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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孟绾是被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叫醒的,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她才刚撩开床帐,阿香已经十分有眼色地来伺候她起床。
“什么时辰了?”她揉了揉紧绷发疼的太阳穴。
“刚辰时不久,”阿香回答,“夫人头疼么?我帮您按一按?”
孟绾:“……嗯,没事,昨夜饮了些酒,过会儿就好了。”
阿香还是站到她身侧替她疏通经络,说:“夫人病还未好全,实在不该饮酒的。昨夜二爷将您抱回来,担心地守到后半夜呢。”
“……”孟绾好像已经记不清昨晚的一些片段了,只记得她原本是想去偏院住的,但后来被冯喻安抱起来,还摘了支黄梅。
“我昨夜耍酒疯了么?”她心虚地问。
“那倒没有……”
孟绾松了口气,她就说,她酒品好得很,从不发酒疯,这点随了她父亲。
“但您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吐了,二爷担心得不行。”
“我……吐了?”
阿香:“您不记得了?您怪二爷非要抱您,又抱得不稳当,所以把您颠晕了。然后,您吐了二爷一身……”
还有这回事?孟绾记不得了。
她开始回忆自己昨夜究竟喝了多少酒,的确是比寻常日子多喝了一些,可……她从师父那小院出来时,是很清醒的。
还吐他身上了?
他金枝玉叶的,自己怎么能……孟绾闭了闭眼,想想那场面都觉得羞耻,脑子嗡嗡的,脸又开始发热。
罢了,事已至此,他大概也看清了自己的粗鄙,今夜就会将自己请出云舒阁了。
那股躁意刚压下去,孟绾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中衣,问阿香:“那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阿香抿唇,嘴角笑容压都压不住,孟绾心道糟糕,果不其然,下一刻阿香便道:“是二爷亲自帮您擦的身子,换的衣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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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过很亲密的时刻,但那都是熄灯之后……如此赤/身相对,孟绾难以想象……也有些难以面对。
于是匆匆穿了衣服,随意吃了两颗元宵就拉着阿香准备出门。
乡里的习俗,大年初一要出门赶集,捡一些柴火回来,“柴”寓意“财”,多捡一些,一年都顺遂。还要去上香,大年初一上香最灵验。
可她还没走出云舒阁的院子,就被突然出现的冯喻安堵了个正着。
“去哪?”
“去赶集。”孟绾还无法面对这个人,都没拿正眼看人,边说边往院外走。
“集市上人多……”冯喻安说…
但见孟绾脚步不停,无奈伸手拦住人,“外面鱼龙混杂,你可想清楚?”
孟绾顿在原地。
险些忘了,自己现在并非自由之身,太子虽被关紧闭,但今日是大年初一,他应该被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