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他翘起眼角,“真好听。”
让他颇有倾盖如故之觉,仿若那是一段久远的故事。
宋南柯笑得散漫,“是么,我已经许久没弹这曲子了,阿揽喜欢就好。”
沈书揽放下琉璃镜,有些好奇,“这首琴曲叫什么啊?”
“幽兰。”
宋南柯眉眼深深,被身后的竹影和雨幕晕染成水墨,藏着难以描摹的情绪。那点朱红的唇似乎又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了,只是微然抿唇一笑。
沈书揽便颔首,觉得是个好听的名字。但他不懂琴曲,便没有作评价。
其实宋南柯未尽的话语是问阿揽想学这曲子么。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们一同张望着雨幕,良久后宋南柯指尖微动着弹了些不成曲目的琴音,被风吹散得很快。
临安和长平都偏北,夏日有些燥热。
这几日都没有下雨,寝卧内时时镇着冰,他们都不怎么出门,在房间里能做的事便变得少了,颇有将白日宣淫贯穿整个夏季的架势。
沈书揽气血不足,即使是夏日肌肤也泛着凉意,宋南柯抱着便忍不住手上动作。
见宋南柯似乎闲下来了,沈书揽便又提了次回雪云峰的事。
他们正坐着喝冰镇的红豆银耳圆子羹,既解暑又开胃饱腹。沈书揽喝着,有些感叹,“这边的夏日好热,雪云峰那边就凉快得多。”
宋南柯闻言舀着羹的勺子一顿,不动声色道:“毕竟要靠北方些。”
沈书揽偏头看他,“你这阵子还忙么?不忙的话陪我回去一趟吧?”
宋南柯低头喝着羹,眉间难忍的蹙意便被遮挡住,他顿了顿,“不算忙,但总还是零零散散的。”
沈书揽脸上的笑意散了些,他看着宋南柯的侧脸,像是琢磨出什么味儿来了。
带他出去四处玩都有时间的人,怎么会几个月过去都抽不出时间回一趟雪云峰呢?
他抿了抿唇,有些困惑和茫然,又带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紧张,轻声问,“……你是不是不想去雪云峰啊?”
宋南柯脊背一僵,指尖有些发麻,不知是被冰的还是什么原因。
沈书揽倒也没有生气,掩下那星点失落,他微微勾了勾唇,“你不想去的话也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蜷了蜷指尖,“不过得麻烦你借我些钱赶路,我回雪云峰之后再拿些来。”
他作为跟班,是没有工钱的。这话宋南柯很早之前就同他说过,沈书揽并未觉得不妥,何况宋南柯对他很好。
祝敏在山上几乎用不着钱,若是有需要之时便拿些丹药在山下一卖,便是很赚钱的。
沈书揽对钱其实没什么概念,和药草、丹药其实没什么不同,需要的时候找一点就行。至少在雪云峰上生活的一年,与他而言钱是没什么用处的东西,后面和宋南柯待在一起,也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他说这话,就和“我去雪云峰给你采些药草回来”没什么区别。
但听在宋南柯这样生活在市侩俗人之间,甚至钱财权力之重的人耳里便变了味儿。
宋南柯眉头微蹙,忍了忍那点不适,抬眼时看上去又没了情绪,询问道:“阿揽回去有什么要紧事么?”
沈书揽愣了下,“……就是看了看,没什么要紧事的。”
宋南柯直视他,“那其实不是一定要回去吧。”
沈书揽没见过这样的宋南柯,他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疑惑,“我是想回去看一看婆婆,给她说一声……”
说到后面他嗓音愈低,发现宋南柯并不只是自己不想去,似乎也不愿意他回去。
宋南柯面上一副古井无波,嘴上却不依不饶,带着逼问的架势,“你和祝敏认识了多久?她对你能有多重要?”
沈书揽微微蹙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毕竟祝敏一定是很信任宋南柯的,他们不是故人吗?
“婆婆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不是认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