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谁呢,宋南柯曾经喜欢的人么。
他悄悄地起身,不愿意靠近他和拥抱他,而是对着什么东西喃喃自语。看样子,应该比喜欢他更喜欢那个人,听那样的话,那个人也很爱宋南柯。
宋南柯或许是喜欢他的,沈书揽看得出。可能只是也不是最喜欢他,可能喜欢的人比他更好。
思至此,沈书揽竟然突然想起宋南柯说的那话——祝敏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宋南柯不高兴的理由,却又在恍然大悟的瞬间切实地重重体会了一番。
因为他应该也不会是宋南柯最重要的人。
他很清楚祝敏和宋南柯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祝敏是亲情,是恩情,至于谁更重要沈书揽现在觉得不重要了,他甚至有些害怕深想后的那个答案更让他难过,他刻意地不去想。
但宋南柯对那个人,是不是也是这种喜欢,甚至更多、更深?
沈书揽的心绞起来,茫然地看着床帐,分不清那样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宋南柯到底在看什么?那个柜子里有什么,是他说的“回不来的人”留给他的东西么?
沈书揽乱糟糟的大脑里竟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哪怕宋南柯更早之前就说过他可以随意地看这屋子里的东西——毕竟那时候宋南柯巴不得沈书揽看到什么然后想起些过去的事,但沈书揽从未乱动过他的东西,何况他们平日里真的几乎是形影不离地待在一块儿。
他此刻却萌生些想法,他很想知道那柜子里有什么,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宋南柯最爱的么。
丝线绞绕的思绪之间他有些恍惚,想起宋南柯提到许多次的“故人”。
会是那个人么?
他无从得知。这话他永远也不可能问出来——即使他或许想不出自己执拗的原因和如此在意这样的自尊的理由。
他明明自己都还不知道何为喜欢。
是啊,哪怕他们同吃同住,也有过夫妻之间的亲密,但沈书揽确实并不知晓何为喜欢、何为情爱。
直至羡慕变了质,那种名曰妒的心意悄然无名萌生的此刻,他才终于得以窥见一丝苗头——随即发现这已经不只是苗头了。
失去了所有记忆的沈书揽,大概很难知晓,至少此刻很难知晓他的感情处于何种地步。
一夜未眠。
直至天色将亮时,似乎是想要逃避什么似的,沈书揽强迫自己阖眼,许久才入睡。
再醒来时已是正午,沈书揽在淡淡的饭菜香气里睁眼。
眼眶酸痛,像是牵扯着神经。
他艰难地偏头朝床边看去,小桌上摆了三两样他前几日说好吃的菜式,还飘着浅淡的白烟。
宋南柯似乎不在屋子里。
沈书揽撑起身,一时间有些茫然,又有些失落。许久不曾进食,也的确饿了,他坐到桌前安静地用膳,只觉得食不知味,胡思乱想着目光便落在床头的柜子上。
若是昨夜不发觉还好,这样一觉察,沈书揽便恍然间隐隐约约觉得宋南柯似乎时常在夜里有所动作。
……不会都是在回忆故人吧。
心底萌生些莫可名状的情绪,让他有些心烦。
虽说他也知道,富贵人家多的是三妻四妾的,宋南柯哪怕是在回忆,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但只是想到在这人心里自己是差一些的那个,沈书揽便忍不住心口将要烧腾起的汹涌情绪。
恍然间他问自己,这是不是因为喜欢?
他对宋南柯,是不是有了不一样的喜欢?宋南柯对他说的那种。
原来痛苦的时候人才能意识到自己情感的浓度。
可是这些都不那么重要了,宋南柯说自己对他不够重要,沈书揽可以认真解释,如果宋南柯昨日没有那么凶,沈书揽会告诉他你也是我的亲人。他比不来孰轻孰重,所以不明白宋南柯为什么会那样生气。
但知道宋南柯其实不那么喜欢他,他就有些想逃跑了,他知道自己越待下去一定会更难过,比此刻更甚。
其实他好像也很在意那个更。
宋南柯说那个人不会回来了,那他会不会余生都这样思念他?难道每夜他们云翻雨覆之后宋南柯都要对着身侧那个柜子里的东西怀念旧人么?
沈书揽其实对这些事都显得懵懂,虽然知道或许他们这种城里人可能都这样玩——宋南柯喜欢的人数量上或许算是少的,但他只是这样想到,便忍不住眼酸。
正没滋没味地咬着饭,身后突然传来“嘎吱”一声,是门被打开的声响。
沈书揽脖颈一僵,没有转头,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作何反应,只是僵直着脊背吃饭,耳根听着身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