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走上厅前,朝着其他二人福了福身,随后轻拍胸口,稍缓了些气息,开口道:“民女见过二位大人。”
沈翊抬眼微怔,眼底异样一闪而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陆娘子好大的架子,让沈某与付县令在此枯等多时。”
面对沈翊的冷斥,陆沁媛脸上神色有些挂不住。
她稍稍稳住心绪,随即微微屈膝,语气尽量显得平稳自然。
赔礼道:“大人息怒,民女与大人约定辰时,以为只要在辰时之内便是可以的,民女方才得知大人已到了,便立马赶了过来。”
陆沁媛心想又没让他辰时首就到,辰时可是二个小时诶!
她转念又想,此人既然到了也不派人去唤她,好生奇怪,莫名其妙!
要不是阿四取了原石回来时,瞧见大门前的马车,可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沈翊闻言,冷眸微眯,怒意稍敛,沉声说道:“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一旁的陆崇正看着她,神色复杂,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眼眶泛红,却依旧说不出半个字来。
“是。”
陆沁媛应道,转眼过去,却刚好与她这位父亲四目相对,随即立马扫了过去,视若无睹。
转身将手中物什放在一旁的案桌之上,随即朝着门外唤道:“阿四。”
阿四闻言,从外进入,向着堂上每人一一作揖行礼,随后将一块原石拱手递给了陆沁媛。
陆沁媛点头示意,阿四便退了下去。
“今日请二位大人过来,是有要事,还请二位大人做个见证。”
一旁的付文进本就有些莫名怒意,见其拿了原石后带着斥责之意,说道:
“陆家姑娘,如今时间紧迫,忙着赶工,你把这玉石原石拿回来做甚?妨碍公务,你可知罪!”
随即看向陆崇正,见其瘫软在座,面色苍白,没了神思,一股莫名怒意更盛。
本想继续说道,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向堂上之人,将话咽了回去,低眸暗转,神色稍作缓和了下去。
“大人莫急,听民女一一道来。”
陆沁媛看向沈翊,见他淡淡点头,继续说道:“昨日民女看过画纸了,官家要的顶簪可以按时完成。”
“陆家姑娘,这话可不兴说啊。”
陆沁媛心下了然,此话一说出口便是板上钉钉,没有后退之路了,不过此事她有成算,便也不惧。
“回大人,民女所言非虚,十日工期可以按时完成。”
“可这十日期限,已过了两日了。”付文进接道。
陆沁媛闻言,朝着堂上之人与付文进微微颔首。
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民女见过那玉簪样式,墨线白底,凤凰相对,仅有两颗侧目一红一蓝上了色。”
她顿了顿,看向沈翊,问道:“民女斗胆一问,这画中凤凰,官家有说,非要用雕刻工艺成形不可?”
屋内瞬时屏息无声,堂上之人微睨着眼,良久,开口道:“不曾。”
“那官家,可是又说过玉簪尺寸大小非要有个定数?”
沈翊轻哼一声,随即配合道:“不曾。”
“既如此,民女这里有封契书给二位大人看看,若是没问题,便帮民女在上面签个字。”
陆沁媛从案桌之上拿起了两张纸,上面白纸黑纸写着:
本人_可证,凤凰白玉簪制作对尺寸,颜色,工艺等皆无限制,与画中样式一致即可。
大靖嘉仁十六年腊月十二
她还自带了笔墨,在一侧鼓捣了好一会,一旁的陆崇正稍稍缓了过来,颤抖着手伸过去,帮陆沁媛研墨。
陆沁媛见状,不以为然,她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无半分感情,甚至可怜原主的原因,她还有几分怨恨厌恶。
她将契书递给沈翊与付文进之后,又拿二只笔蘸了蘸墨,双手过顶举在沈翊与付文进面前。
沈翊看过之后,嘴角上勾:“这契书,我可以签字。”
“不过……”沈翊微微挑眉,又接着开口:“那沈某是不是,也可以让陆娘子签一份十日交付契书呢?”
陆沁媛一怔,暗忖若此事定了,玉簪之事虽说不是百分百成功,不过,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还是有的。
随即心下一横,回道:“当然可以。”
说罢,沈翊右手微抬,接过她递过来的笔,一笔一画地在契书上签了字。
一旁的付文进见状,也忙接过笔,在契书上签了字。
“多谢大人。”
陆沁媛微微颔首,以表示她对领导支持认可的感谢。
拿到这契书,她这才舒了一口气,若是后面有了变故,这两份凭证或许可以保她一条小命。
她小心翼翼地将契书放进荷包,转身来到案桌前,将原石拿了起来。
对着堂上之人,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
“既如此,二位大人便做个见证,可别让民女白白受了冤啊!”
说罢将手中的原石蓄力朝地上砸去。
随即原石便沿着裂缝与切割线,当场碎成了好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