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不说话。
……
陆沁媛慌得很,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敢看他,一颗心悬在嗓子眼,连周围的空气都紧绷如弦。
一、二、三……十四、十五……
陆沁媛心底暗自数数,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色漆之事解决了?”
开口了!
“回大人,都解决了。”她当即回道。
“怎么解决的?”
“找人买的。”
“谁?”
“......”
陆沁媛猛地刹住,微抿唇角,不知如何回复,沈翊既知晓色漆之事,便定然也知晓她去了陈家。
只是先前她已经向陈鉴承诺过色漆之事绝不外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见她不说话,沈翊一语道破:“陈家的?”
“......”
陆沁媛还是不说话。
这沈翊明知她买的是谁家的,还要明知故问,非得让她为难,况且谁家的对他来说不都一样?按时将玉簪交给他就好了,至于是谁家管他的呢!
片刻,她好像听见一声轻叹,很轻很小声。
“陆娘子,可是忘了什么事?”
“啊?何事?”陆沁媛猛地抬头,总算没有继续追问了。
沈翊直直盯着她,酒意散了些,随即起身朝她这边走来,一步、两步、三步......
屋外歌声高语隔着门墙隐隐传来,衬得屋内更静了,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要,动手了吗?
陆沁媛强作镇定,往身后微步挪动,身上每个细胞都打了十二分精神,只要对方一抬手,她就迅速躲开,从一旁的窗户跳下去,方才她刻意留意过楼里布局,从这间雅间翻出去正好能掉在二楼的眺望台,这个高度摔不死人的。
任他是谁,断不能当众杀人吧!
他往前一步她便退一步,他迈两步她便退两步。
沈翊冷哼一声:“这么怕我?”
“没,没,只是民女真记不得了,若此事紧要,大人可否提醒一二,民女也是担心,怕误了大事。”
二人距离越来越近,陆沁媛不敢退太多,害怕对方突然有了别的动作变故,就像小时候外婆家的领居养了只大土狗对着她狂叫,她不动狗就不动,她一跑狗就撒腿就追。
此时保持这样是最安全的,只要他不是突然拿出刀或剑把她的脖子给抹了,退一退便退一退吧。
到了她跟前,沈翊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游离在她身上,带着些酒意朦胧的眼神竟莫名地有一丝深情。
不是?深情?!这对吗?
想来此人原本就是个轻浮浪荡子,借着发酒疯,怕不是轻薄了不少妙龄女子。
“契书。”
头顶冷不丁地落下两个字。
前一秒陆沁媛还是一副案板上待宰羔羊的模样,下一秒瞬时瞪大了眼睛。
契书!她想起来了!
沈翊与付文进来陆家那日,沈翊临走之时曾叮嘱过她将契书送到驿馆,可是那日,她见过原主父亲母亲之后,心绪莫名烦躁抑郁,回到小院,便给忘了。
原来是这事!还好,不是杀人灭口。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满脸真诚,带着歉意道:“是民女之过,这些时日,民女忙于玉簪之事,便把此事给忘了,要不此时给大人立一份?”
“不必了。”
“......?”
怎么又不必了?他方才的样子她还以为此事很严重,真是性情难测。
沈翊转身坐在一旁的圆桌木凳上,抬手倒茶。
突然,话头一转:“陆娘子就半点不好奇,十年前你是怎么病的?”
“不想。”
陆沁媛当即回应,她确实不想知道,原主恩怨她不想背负,若所谓的病真是另有隐情,也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只不过这人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思维跨度有点大啊,一会这个一会那个,他究竟想说什么?
沈翊背对着她,看不到神情,自顾自的喝茶。
良久,转而问道:“今日沈某叫陆娘子前来,是想确定玉簪能否如期完工?”
“回大人,可以的。”陆沁媛笃定回道。
沈翊转过身,看向她:“如此甚好,那便有劳陆娘子费心,筹办一场交付大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