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沁媛与陆曼瑶心知肚明,现在她与陆羽竞争最大,王家又与二房沾亲,自然要注意些,她又是个姑娘家,若是平白惹了什么流言蜚语便不好了。
她点了点头,回道:“知道了,姑母。”说罢站起身来,转身那一瞬间,瞧着旁边那席位上的人不在了,她也没放在心上,跟着那丫鬟便走了。
这丫鬟也不领她去对面,而是带她来到了一处帐篷,是用来换衣裳和稍作躺歇的地方,每家两个帐篷,男女分开。
这处帐篷倒是看不出是谁家的,也没有“王”字符号。
丫鬟将珍娘拦在外边,说是只让她一人进去,说罢便抬手掀起帘子,说道:“陆娘子,请。”
陆沁媛提起精神,小心地走进帐篷,莫不是这王家想要污她清白,故意叫她来这处,此时,外面马球赛正开始没多久,帐篷这处空地上没有一个人。
进去便看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人,背对着她烤火。
这人,是那知县?
她没看见脸,不过直觉告诉她,是那人,没错。
她微微福身道:“民女见过知县大人。”
那人良久没有反应,这感觉怎么似曾相识?
在她疑惑之时,那人从烤架上拿下水壶,倒了一杯黄色的液体,转身过来,说道:“陆娘子这么快就忘了本官了?”说着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她。
她瞬间睁大眼睛,怎么是他?!
沈翊!!他没死!他怎么回来了?还当了芙县知县。
“是你!”她脱口而出。
沈翊轻笑一声,“是我。”又将手中的水杯送了送,“这是姜茶,山中寒气重,趁热喝了暖和些。”
这么温柔的沈翊,她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估计也是看在之前对他有救命之恩,她接过来,低头抿了口,有点辣,微微皱起眉。
“都喝了。”
这声音听着倒是想在命令一样,却带着一丝关切,不知是不是她出现幻觉了,沈翊在关心她?
陆沁媛一饮而尽,将杯子递回给他:“多谢大人,还要恭贺大人上任芙县,以后可要好好照料芙县百姓啊。”
“自然。”沈翊接过,深深盯着她。
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孤男寡女待在一处不算好事,随即说道:“大人,叫民女来,怕不是只是喝茶吧?”
赶快问清楚,她好回去,陆曼瑶让她两刻钟回去,若是没回去,怕是要出事,以她对她这位姑母的了解,怕是要直接去找王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得赶紧回去。
沈翊:“你最近在忙什么?”
陆沁媛被问得一脸懵,合着莫不是来唠家常的,当即回道:“闲来无事,无所事事。”
她要做的事情,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上次那事......”
不等沈翊把话说完,她忙开口道:“什么事?没事,害,什么事都没有。”
那件事可不兴说啊,这个时代,一个男子光溜溜的抱着她,在一处山洞里,满地的衣裳,怎么说,都不是好事,她只要一口咬定没有此事,那沈翊也应该说不出什么花来。
原本满眼还是柔和的沈翊,听见此话,瞬间冷了下来,走近陆沁媛,弯腰对视着她,冷冷说道:“陆娘子以为是何事?”
陆沁媛不敢看他的眼睛,之前她怕他是因为他是秦相亲信,又是负责凤簪的人,得罪不起,现在怕他,因为他已经是芙县知县,往后芙县一应事务,他都说了算,更何况还有那件事的把柄在他手上,更是不敢得罪。
她看向别处,忐忑回道:“大人以为呢?”
只见对面那人轻哼一声,直起身,转身去放杯子:“还能是何事?自然是凤簪之事,皇后娘娘很喜欢,大朝会上很是出彩,想来,过些时日消息传开,娘娘这款凤簪类似款式便会被一抢而空,而你们陆家又是做凤簪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陆沁媛深深呼出一口气,只要皇后娘娘喜欢,那凤簪之事才算真正结束,只是她没想到,那簪子在京都那么受欢迎。
话又说回来,她要做的事情正好与此事重合上了,既然京都贵女都喜欢,那她要做的定制,方向便是对的。
“只是那些贵女会为了一件首饰,不远千里来小小芙县吗?”
“来不来,有什么关系?”
沈翊点醒她了,是啊,来不来有什么关系,贵女不来,那边把东西送到她们手上,现代把这叫做“快递”。
陆沁媛点了点头,“多谢大人,民女知道怎么做了。”
若是有单子,目前对她来说,暂时没办法接,也没办法制作,陆家作坊还在赶工那笔十五年的缅商单子,根本不可能有空余人手和工具供她使用。
她只能另想办法,这也是今日来这里的原因,庐安包家,她早前了解过,包家做木头生意的,作坊那些工具都能做,刚好她也正需要。
“不来,不做她们的生意便是了。”
“......”
额,还以为和她想的一样,结果是这个意思。
沈翊也不再继续问她,像是有某种心思般,在想其他的事,见他不再反应,便开口说道:“若大人无他事,民女这便要退下了,姑母看得紧,再不回去便要四处寻人了。”
“总觉着陆娘子怕我,是我太凶了还是什么缘由?”沈翊忽地问出一句。
“没有没有,大人亲民如子,是民女向来知道,认准定位,本分行事。”
沈翊说的那话,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他想对她负责,只是这种带有恩情又或是亏欠的姻缘,她不想要,她要的是两情相悦,要的是相濡以沫。
对面之人眼神瞬间暗淡下去,低声道:“原来是这样。”又抬起头看向她,“你是担心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是吗?”
“?”
此人自有一套理解体系,细细思考,站在他的角度,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陆沁媛这番话,确实让人听着是这个意思。
她迎上那人的眼神,心跳加快,又立马将视线移开,喃喃道:“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我们,民女听不懂,民女必须得回去了,告退。”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突然,身后伸来一只手,一把将她拉了过去,她猛地被险些撞进沈翊怀里,沈翊只紧紧抓住她的一只手,保持距离,将她拉进胸前,神色恼怒中带着些委屈,说道:“若是不对你负责,你也要对我负责。”
“我......我吗?”陆沁媛质疑问道,她从未见过沈翊这一面。
一次救命之恩,难不成是沈翊想以身相许?
她是给他脱光了,可那也是情有可原,人命重要,换做其他人,她也会这么做的,再说那晚山洞月色光线不好,她又刻意避开,也没有看见什么。
还有,此事本就只有她二人知道,不说出去,也没人知晓,负不负责的,他又何必这么较真呢?
哎,陆沁媛心底暗叹,她实在无意于他,没有感情,怎么可能在一起,又怎么能谈负责一词。
沈翊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要让她给个交代,她使劲想要甩开,挣扎中轻声道了句:“疼。”沈翊忙松开手。
陆沁媛见机转身跑了出去。
守在帐篷外的只有珍娘一人,那个丫鬟早已不见人影。
珍娘见陆沁媛慌慌张张跑出来,忙跟上前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是王家人欺负你了吗?”
她匆匆地往坐席方向走去,快要到了,便慢慢放缓脚步,假装镇定的模样,转身对着珍娘说道:“珍娘,此事别人若是问起,你只说不知,万万不可将我去了帐篷之事说出去。”
珍娘狠狠点了点头,“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