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宽也没心情拉着她继续聊,草草结束了对话,趴在桌子上发呆。
不知是不是夜深容易引起忧虑,她和桌上的小狗摆件对视着,心情愈发低落起来。
回想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活简直一团糟,没出去玩过几次,天天在学校里待着,却也没学什么。课程是胡乱上的,没学到什么,考试全靠突击。
现在连最好的朋友都弄丢了,对方谈恋爱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太失败了。哪怕是普通同学,也不会像这样生疏啊。
想着想着,她突然把手里的什么“动态化学”复习资料往桌上一扔,推开椅子站起来:“唉,这是什么破学校啊,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要去睡觉了。”
汪沐诚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她又在犯什么病。好在这门课是公选课,科普向课程,老师放水放得厉害,不复习也问题不大,汪沐诚就任她去睡了。
吴文乐和唐玥回来时,刚要说话,就见汪沐诚指了指陈宽床铺的方向,做口型说:“宽宽在睡觉。”
吴文乐了然地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她怎么今天睡得这么早?”
汪沐诚毫不客气:“大概在犯病。”
陈宽当然睡不着,但也没听见她们几个在讨论什么。翻来覆去地躺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忍不住去拿手机刷朋友圈。
范源的那条朋友圈下面全都是祝福,还有调侃这个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人怎么突然为爱改变了。
所以到底是谁?陈宽把所有评论认真看了一遍,没有人提到。
算了,不看了,其实真的一点都不好奇。陈宽又漫无目的地继续往下滑,广告、广告、咦,这家伙出去旅游了?好看,点个赞。广告、哦这是社团宣传,转一下。诶?这个是……也是恋情官宣?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官宣?
陈宽特意退出去看日历,不是情人节啊,什么节日都不是。
郁闷地倒回去看,是潘云逸,发了几张图片,有一张是两只手比心。陈宽点了个赞,正要往下划,突然余光瞥见了什么。
那张两手比心的照片,其中一只手的小拇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因为照片角度问题,只露出戒指的一小部分,但那上面的花纹,简直和范源常戴的戒指一模一样。
陈宽被这个念头惊住了,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她猛的坐直了,肩膀撞到墙上,吓了其他几个人一跳:“怎么了?宽宽你没睡啊?”
“啊?没事,我没睡。”陈宽胡乱答了一句,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决定去问一下。
私聊范源,果然没有回复。她又去私聊潘云逸:看到你朋友圈了,恭喜恭喜[花花]。
潘云逸很快回了:哈哈,谢谢[庆祝]。
陈宽手指悬在屏幕上放,不知该怎么问。“你和范源在一起了吗”,这有点像查户口。“你的女朋友是范源吗”,好像也有点奇怪。
正当她纠结时,潘云逸又发来语音:好搞笑哦,我们俩在湿地公园,天黑嘛,看不清路,范范一脚踩进水坑里,鞋全湿了。
潘云逸:范范今天真的超级倒霉,可能我表白的日子选得太妙了,刚好和她犯冲。
从语音就听得出来,潘云逸真的很开心,说话都带着笑意。
陈宽愣愣地坐在床上发呆。真的是范源?天啊,原来范源和潘云逸在一起了,难怪她俩关系那么好。
等等,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是范源最好的朋友!
对啊,潘云逸走了,她陈宽依然是她最好的朋友啊!简直是醍醐灌顶一般,陈宽顿觉豁然开朗,一下子开心起来。
兀自笑着和潘云逸聊了一会儿天,她才知道原来范源手机没电关机了,湿地公园又找不到充电宝,难怪谁的消息都不回。
陈宽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也不想家了,也不难过了,乐呵呵地跟着潘云逸一起幸灾乐祸了一会儿,才哼着歌下床洗漱。
汪沐诚从门外进来,与她撞了个满怀,纳闷:“你今天这是怎么个情况,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的。”
陈宽高举着牙杯,踢着正步出去:“嘿嘿,我就是突然觉得咱学校还挺好的。”
吴文乐在衣柜前找衣服,无奈的摇摇头:“又疯一个。”
陈宽洗漱完,美美地躺到床上后,才突然想起另一个问题:原来范源喜欢女生?
她身边从来没有过女生之间恋爱的,也从没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好像大家都默认女生找男朋友,男生找女朋友,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不过也无所谓啦,只要范源开心就好。
抱着这样的念头,陈宽渐入梦乡。
另一边,范源和潘云逸还在公园里摸着黑走到出口。
怕赶不上末班车,二人一路疾行,到地铁站时,简直是飞奔着顺着扶梯下行。潘云逸飞快地刷了一个码,让范源先进去,自己又刷了码,跟着进去。
眼见地铁快要关门,范源拽了她就往下跑,险险在提示音中上了车。
车门关上,地铁缓缓地启动。
“差点没赶上,这真是我最极限的一次了。”潘云逸喘着气,“所以下次一定要充满电,要不是为了给你找充电宝,我们肯定出来得早多了。”
范源:“……明明是你看错了地图,我还奇怪呢,怎么越走越偏僻。”
两人说着话,找座位坐下。末班车,又是始发站,一整排都是空位置。坐下后,范源才突然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拽着潘云逸的手。
她突然有点紧张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直视前方。
潘云逸也意识到了,脸微微有点红,悄悄地把左手挣脱开一点,改为十指相扣的姿势。
一整节车厢空荡荡的,只有她们两个人。对于她们来说,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