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源之所以八点才回来,是因为她所在的这条线上的领导开会时吵起来了,产品经理和技术总监吵得不可开交,还把更大的领导拉过来吵。
他们吵不出结论,范源手头的工作没法推进,只能一直停滞不前。这部分工作她已经来回改过好几遍了,一直在反复横跳。
正说着,防盗门又被推开,是范源的合租室友回来了。
她拖着一只小箱子进门,笑着打招呼:“哇好香呀,是自己做的吗?”
“是啊,你要不要来尝尝?”陈宽也见过这位合租室友几次,熟悉后相处得还不错,“反正我做的很多,肯定吃不完。”
女生在研究所工作,刚短途出差回来,舟车劳顿,又闻见这炖肉的香味,顿时觉得饥肠辘辘,去厨房拿碗筷:“那我可就不客气喽。”
吃过晚饭,回到卧室后,范源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陈宽坐在书桌前,侧着靠在椅背上看她。
“好啦,想那么多干嘛。领导又不可能听你的,让他们随便吵呗。”陈宽安慰她,“手头没活儿,这不是摸鱼的好时机吗,就算最后项目延期,也肯定赖不到你一个小员工的头上。”
“哪有那么容易,”范源看她一眼,“我们有绩效考核,要是工作量不够的话,会很难看。”
陈宽:“你们领导不是人品不错吗,这绩效又不是你的问题,就算不达标,领导肯定也会帮你吧。”
范源惊奇:“这你是听谁说的?”
“不是听谁说的,我领导就是这样呀。”陈宽虽然天天在公司摸鱼,但一点问题也没有。因为公司管事的大老板只对业绩有要求,只要不影响业绩,公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领导唐禾钰甚至在季度报告上,把自己的一部分工作成果安排给陈宽,以免陈宽的报告太难看。用她的话来讲就是:“你的报告一片空白,交上去丢脸的是我。”
不过,和陈宽胡乱找的工作不同,范源的职业选择很慎重。她在几家公司几个部门之间沟通很久,最终选择新跃科技,一方面是对这边的业务感兴趣,另一方面也对这边的领导印象比较好。
范源很苦恼:“你是运气太好才能遇见这种领导。我应该不至于过不了绩效考核,但是会感觉很难受。每天在公司瞎忙,但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心很累。”
陈宽:“……你还真是天选打工人。换作是我的话,肯定超级开心,不用干活多爽啊。”
范源对她伸手,陈宽会意地过去坐在她腿上:“干嘛呀。”
范源一只手搂着她,脸从背后贴着她的肩膀:“为什么你的心态这么好?我永远都做不到这样。”
陈宽被蹭得痒,换了个姿势:“嗯?”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肯定会很担心会不会被边缘化,或者被裁员,找不到工作之类的。”
“啊,这个,我偶尔也会有这种担心,但不会经常这么想。”陈宽认真思考着,“大概就是,闲得太无聊时会突然想起来这种问题,然后发现无解,就继续玩。”
陈宽想了个说法:“你要这样想,就算被裁,也总能找到别的工作,不管好坏,总也能吃得起饭吧。如果真吃不起饭,那我有一粒米,肯定分你半粒。再说了,叔叔阿姨和我爸我妈肯定不可能看我们饿死的。”
“嗯——”范源摇头,“我恐怕很难接受这种想法。”
“那就不接受。”陈宽侧过来摸摸她的脸,又说,“我明天上午走,因为周一要出差,得先收拾东西。”
范源问:“你们领导派你去的?”
陈宽纠正她:“确切地说,是领导带着我出差。”
唐禾钰出差需要带个人,奈何组里其他人都有事,就把陈宽捎上了:“来吧,你也该当个人用了。”
陈宽每天在公司无所事事,当然没意见:“好呀,我要做什么?”
唐禾钰说:“带着脑子就行。”
陈宽:“……”
领导虽然说话不客气,但办事非常可靠。这次本该是另一个同事跟着出差,但他生病告假,陈宽就被安排顶上来。唐禾钰怕陈宽不顶事,拿走了大部分工作,只安排陈宽做点杂活。
高铁上,两人的座位挨着。唐禾钰一路都在工作,陈宽睡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起码要装装样子,也打开笔记本胡乱翻她接手的资料,翻着翻着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直到看见“新跃科技”的字样,她才想起来,对呀,刚才那不是范源部门的领导吗,虽然忘记是什么职位了,但她听范源提过。
陈宽顿时心思活跃起来,正琢磨要不要问,只听唐禾钰头也不抬地问:“你在那鬼鬼祟祟地看什么呢?”
陈宽索性不遮掩了,大大方方地问:“唐姐,我们要接新跃科技的案子吗?”
唐禾钰看了她一眼:“在谈,还不一定呢,怎么?”
陈宽很激动地说:“我朋友就在新跃科技!”
唐禾钰说:“行啊,那以后你去跟那边对接吧。”
“真的啊?”陈宽超级开心。
“假的。”唐禾钰白她一眼,“你知道怎么对接吗?”
陈宽弱弱地说:“我也可以学的。”
“你先把我们组里的东西学会了再说。”唐禾钰说完,继续忙自己的事,不再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