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宽急匆匆地上了车,本想睡一会儿,然而消息一刻都不停,好像突然之间,各种事情都找了上来。
车厢里很安静,陈宽只能抱着笔记本蹲在车厢连接处打电话,直到下车都没回座位上坐一刻。
出站的路上她又接到柯任的电话:“宽宽,有个事你去处理一下呗?”
据柯任说,唐禾钰为了省钱,动用人情从别的剧组借了一批道具,道具暂时在燕城,几个大箱子,今天从仓库里装箱搬出来运走。
组里有个制片正巧也在燕城,自告奋勇去帮忙,然而到了地方,不说帮着搬箱子,还嫌对方工作人员磨洋工,干活太慢。制片说话很难听,对方工作人员本来就不情不愿,听完就怒了,揪着制片的领子就揍。
有同事在旁边,看那架势不对,怕出意外,就报了警。
陈宽一上午都在拆东墙补西墙,忙得跟陀螺一样处理各种人的事,此刻终于听到一件乐子事,心情好了一点:“真想当面谢谢对方工作人员,要不是看资方的面子,我早就揍他了。怎么样,他被揍得严重吗?”
柯任大喜:“那太好了,现在给你个机会去当面道谢。他们在警局呢,刚好你在燕城。应该没闹出什么大问题,你帮忙去看一眼?”
陈宽的笑容消失了:“什么?”
她一脑门问号:“既然没闹出事,我去了又有什么用?”
柯任说:“唐导怕那制片又惹出什么祸,你去盯着他点儿,好好给人家赔礼道歉,也表明我们的态度。”
陈宽:“这事也要我去?唐禾钰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了?”
柯任看看四周,小声说:“只有你闲着,而且刚好在燕城。”
陈宽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刚想给范源发消息,就发现她上午发来的一条信息,说今天公司有点事,可能下班晚,没法过来接站。
陈宽松了一口气,直接打车去警局。
他们的制片金屏胳膊和头破了点皮,对方工作人员没受伤。这不是什么大事,调解完就结束了。陈宽压着一脸委屈的金屏给对方工作人员道歉,又买了些小礼物表示歉意,最后低声下气地请对方工作人员带他们去仓库,把道具全都搬下来打包好往外寄。
送走了对方工作人员,陈宽又带着金屏去诊所包扎伤口,回来时,快递员还没来取件。
这时不像中午那样热了,陈宽在旁边的台阶上坐着,眯了一会儿。
金屏在旁边站着发呆。和他不对付的工作人员走了,他也就没那么抵触了,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惹了麻烦。金屏掏出个小零食想吃,本着分享的态度,拍了拍陈宽。
陈宽条件反射般地惊醒站起来,忘记自己还在台阶上,差点摔下去。
金屏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露出惊吓的表情:“你没事吧?是不是低血糖?”
陈宽看不清东西,眼前是星星点点,脚下像踩棉花一样,缓了一会儿才站稳,摇摇头:“不是,是昨晚没怎么睡够。”
金屏哦了一声,又塞给她两颗小麻花:“吃吗?”
“吃。”陈宽接过来,剥开塑料纸吃了一颗。她怕还会犯困,从背包里翻出一条速溶咖啡,又问金屏,“你要吗?”
金屏露出为难的神情:“我……不喝这个,刚才看见路口有卖咖啡的,你要不要?”
“你想喝就去买,我不要。”还剩半瓶水,陈宽把速溶咖啡倒进水瓶里,使劲晃着。
“我不喝,喝了晚上睡不着。”
陈宽嗯了一声,看他一眼:“这边没什么事,你先回家休息吧,注意看着点伤口别化脓了。”
金屏有点愧疚,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陈宽没怎么生气,天天处理这种破事都麻木了,她开玩笑:“你该回去和唐导道歉,这是她的人情。”
金屏说:“我回去肯定跟唐导道歉……我也没想到啊,不过说了两句,对面就生气了。”
陈宽:“我们求别人帮忙,你不哄着点,还骂人,真当自己是老板啊?”
金屏嘟囔着:“是他们不守时!约好的十一点就来取件了,他们十一点多才到,快递员又不能等,我能不急吗?”
陈宽跟他没什么好话可讲:“闹成这样,也没在十一点寄出去啊,少挨点揍不好吗?”
陈宽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目送着快递员开着小车走了。事情都结束了,她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走了两步,她才记起来,给范源的生日礼物还在宾馆,忘记带回来了!
她一拍脑袋,转而走向公交站,想看看有什么可买的礼物。
公交车上人不多,陈宽靠窗坐着。路口是红灯,车子停下,她随意地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间看到旁边路上有个背影很眼熟。
她把额头抵在窗户上细看,那不就是范源吗?等等,旁边那个女的是谁?这两人前后站着,范源还伸手托起对方的胳膊,这都快贴在一起了吧?
陈宽想喊她一声,又觉得影响自己形象,正犹豫着,绿灯亮起,车子起步。
那两人很快被甩在后面,陈宽只来得及看了一眼。
哟,还是个长腿大美女呢。
她低头发消息给范源:你在做什么?
没有回复。
陈宽气得脑壳痛。她跑上跑下地忙,没想到范源有时间在这儿悠闲地和别人拉拉扯扯,没时间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