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宽推开酒店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今夜无月,夜空黯淡。她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把脸缩在白色的帽檐绒毛里,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发觉手机没电关机了。她在路边找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杯关东煮,等待手机充电。
开机后,陈宽才发现范源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她都没看到。正在犹豫该回复什么时,又弹出一条消息。
范源:你在哪?吱一声嘛?
陈宽干脆回了电话过去:“刚才我的手机没电了,没看见消息。”
“我去接你吗?”
“不用。”陈宽咬掉海带结,嘴里咯吱咯吱嚼着很有口感的海带,“就这一点路,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范源父母订的酒店离她们租的房子很近,大概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到。
陈宽到家时,是一个小时之后。
“那家的充电宝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收费,一小时六块钱,太坑了。我充满时间才回来的。”她先发制人,这样解释。
屋里暖气足,范源穿着一件深蓝色宽松卫衣,坐在餐桌前,开着笔记本电脑。她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
陈宽走过去,单手扶着椅背,瞥了一眼屏幕:“还没忙完?”
“没什么事,随便看点资料。”范源随手锁屏。
陈宽微微垂眸,长发落在范源脸侧。她忽然低声问:“我能亲你吗?”
范源的回答很简单,她单手搭在她的脖子上,仰头亲了上去。
毫无杂念的吻,陈宽很专注,好像世间再没有更纯粹的东西。
范源先停下来,握住她的手:“你身上好冷啊。”
陈宽说:“可能是刚从外面回来。”
范源想拉她,陈宽却先一步站起来:“有点想吃东西,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她拿出一罐气泡水,又找出冰块。冰块叮叮当当倒在杯子里,再慢慢添入绿色的气泡水。
家里很安静。
范源说:“这么晚还喝冰的吗?”
陈宽观察杯子里的冰块,嗯了一声:“忽然想喝点甜的。”
她知道范源会生气,所以一直在想,该怎么说比较好。可是总也想不出来。
所以她很直接地说了出来:“嗯,我可能会去别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因为……叔叔阿姨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待在一起。”
陈宽没敢抬头,专注地盯着杯子里的冰块,仿佛那是什么稀世钻石。
范源沉默片刻,问她:“你去哪里?”
“还没想好。”陈宽想了想,“大概会先休息一段时间,出去玩玩吧。不过我会悄悄回来看你的,不让他们知道。”
“然后呢?”范源追问。
“然后就等吧,等着等着估计他们也就认了。”陈宽有些意外她好像没怎么生气,狡黠地笑,“不认又能怎么办,打断我们的腿吗?”
范源也跟着淡淡地笑了一下,又说:“我明年可能会在花城。”她问,“你过来吗?”
“啊——”陈宽觉得有点意外,却又意料之中。范源今年出差多半是在那边,过去好像很正常。
不过陈宽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可是他们几个家长不会同意吧,这空子钻得有点明显哦。”
范源默然地看她,忽然说:“我今天晚上其实下班很早。”她本来约了会议,但客户那边临时有事,在会议中途离开了。
范源收拾东西时,外面还正是晚高峰。
陈宽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换了话题,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堵车比骑车还要慢,范源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陈宽订的餐馆,一路上心急如焚,不知道在急什么。
可是等最后一个红灯时,都能看到街对面餐馆的招牌了,她却有一瞬间的迟疑。
面前的斑马线上,大批的行人匆匆走过。她单手扶着车把,想说自己快到了。点开聊天框的那一瞬间,她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父母真的说了什么,陈宽会怎么选?
而答案,她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
范源很笃定:“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
陈宽愣愣地看着她,摇头:“你在说什么?”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她却失去了理解能力,“我答应什么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