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源答:“上次送你回来过。”
陈宽:“我没告诉你门牌。”
范源:“之前有次聊天时,你说‘我也住八楼’,然后我看到了这个,猜你住在这里。”她指指门上挂的一只毛绒小鸭子玩偶。
“恭喜你。”陈宽说,“这是我舍友挂的。”
她让开门,又打开客厅的灯,用脚勾来一只凳子坐下:“你随便坐吧,房间比较乱,见笑了。”
客厅很宽敞,沙发老旧,看得出是房东的。剩下三个土豆沙发和几把椅子,散乱地放着。能看到墙角堆着几只箱子,里面大概是杂物。
范源有些局促地找了一只凳子坐下,试图缓和气氛:“我打扰你了?你刚才在睡觉吗?”
“没有。”陈宽先是回答了她,又叹气,“能有话直说吗?”
范源又不说话了。
陈宽耐心地等着,突发奇想,今天范源沉默的次数有超过十次吗?
正当她开始回忆时,范源终于开口:“我想说,如果你不喜欢葛然的话,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陈宽发现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地生气,她只能努力不想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以免事情变得搞笑。
“我当你没说过这句话。”陈宽站起来,是起身送客的意思,“今天很晚了。”
范源跟着站起来:“宽宽!”她低声说,“我还喜欢你,可以吗?”
陈宽看着她。忽然想到过去。
她努力回忆,好像不记得范源有这样说话的时候。低声下气到有点卑微了。
可惜了。
陈宽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表情,朝着大门走去:“我当你今天没来过,回去吧。”
范源追上去,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陈宽无奈地转脸看过来。她穿着睡裙,长发披散着,一副居家的样子。
但她视线虚虚地落在地面上,表情有点无动于衷。
范源忽然很惶恐,她又说:“我们还做朋友可以吗,我不会打扰你,一旦你有喜欢的人,我立刻就走。”
陈宽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好笑,温声说:“不要这样。”
她说:“你跑过来,羞辱了我,又羞辱了你自己,没必要。”
她真的不打算再耗下去了,挣不开范源的手,干脆拖着她往门口走:“真的很晚了,我……”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被用力推了一下。她没料到,一下子撞到墙上,紧接着被扭过脸来压住,狠狠亲了下来。
陈宽恼了,抬腿去踢她的膝盖。范源疼得停顿了一下,又虎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撬开她的唇。
陈宽见还不够,这次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去踹她。这次踢空了,她没掌握好平衡,身子歪倒下去。
谁料范源竟然依旧不肯放开她,跟着滑了下去。
陈宽贴着墙角坐在地上,范源半跪着压在她身上。
疯了。
陈宽喘着气别开脸,影子落在她身上,光线被遮挡。
范源也喘息着,嘴唇离她只有两指的距离。
“你还有一点点喜欢我。”范源忽然说。
陈宽不看她,只是问:“你走不走?”
范源声音软下来:“我喜欢你,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能不能……”
“这不代表什么。”陈宽忽然打断她,平淡道,“认识这么多年了,看在叔叔阿姨的份上,我对你也是有一点感情的。”
范源脸色大变,忽然去碰她的脸,声音都稳不住了:“你说什么?”
陈宽终于得了机会,推开她站起来,随手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好聚好散不是挺好的吗,不要弄得太难看。”
范源这次没有再跟上来,她站在原地,竟然判断不出她是赌气还是真话。
陈宽知道自己的话有点伤人,放缓语气:“就这样吧,你回去好不好。”
范源像是没听见,盯了她一会儿,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宽无言。
范源走过去,又一次抱住她,和她亲吻。陈宽退了半步,没再躲。
温柔的吻,一点一点深入,慢慢交织,陌生又熟悉,就好像两人从未分开过。
陈宽认真说:“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我不能接受而已。”
范源想说什么,陈宽却抢先一步开口:“有两种选择,一种,你现在就离开,以后最好不要再见了。另一种,我和你不谈感情,有新的感情了就分开。”
范源怔怔地看着她。
陈宽很懒,所以她不愿意去掰扯感情上的事,她希望所有的关系都简单一点,越简单越好。
“那我选第二个。”
范源没再纠缠,这让陈宽松了口气。
懒散地笑着,陈宽把她带去卧室。床凹陷下去,是两个人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