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死了？”

“活该，抛妻弃女，死了也没人给他收尸。”

大年初一的早上，老家那边的亲戚大老远过来传话，说姥爷昨天和几个老友大雪天的晚上出去喝酒，回去的路上可能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然后摔了一跤，倒在雪地里，从此没了声息。

北方的冬天，在外面酗酒没能及时找到回家的路，风雪中冻死的人不在少数。

徐金凤一听人死了，随即把报信的亲戚赶走。

她心里那堵了四十多年的气一下子通顺了，大声朝着院子周围发泄出来。

生怕周围的邻居不知道这个“喜事”。

“死得好啊！”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旁的外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侧过脸去，在徐金凤看不见的角落里，一抹泪光随即无声流淌而下。

周肆礼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两人的变化。

姥爷这个人他没见过，在小时候的记忆里也只听到母亲提起过这个人。

所以，此刻的他脸上很平静，因为他和母亲一样，对姥爷也没有太多感情。

次日，徐金凤不情愿得带着周肆礼和还有外婆踏上回老家的路程。

“死了还让我们来给他收尸，真的是晦气！”

一路上，徐金凤喋喋不休，要把多年的苦水激露而出。

周肆礼小时候没少她徐金凤提起这个抛妻弃子姥爷，所以印象并不是很好。

不过死者为大，周肆礼并没有有任何怨言。

一旁的外婆什么也没有说，面如枯木，形容枯槁。

北方不比南方，刚刚出高铁站，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姥爷的家是在乡下，离市区很远，他们坐大巴还两小时才能到。

周肆礼他们到的时候，是叔公开着一辆电三轮过来接他们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们进入村子。

外婆看着这久违的地方，心里都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难受。

徐金凤则是神情淡漠，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怒气。

仿佛这个地方就是地狱，是不堪回首，是造成他们如今罪恶的起点，她深深的痛恨这里的一切。

而死掉的那个人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灵堂，挂着姥爷的遗照，高高瘦瘦的，周围并不算热闹，来来回回不过来十余人左右。

徐金凤刚到门口，一口唾沫星子吐在门槛边上。

如此发泄怒火的行径，可见徐金凤对于当初被赶出家门的事始终没有释怀。

一旁的外婆见此，并没有说什么，徐金凤要做什么她无可奈何。

外公下葬的那天，风雪交加，还下着小雨，刺骨的寒风吹进毛孔，连厚厚的毛衣都挡不住，刺得皮肤生疼。

外婆一个人坐在墓碑前喃喃自语，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离去。

将外公下葬后，在他们这边还有个习俗，就是家里的长辈去世后，亲人要留守老家七天时间。

徐金凤本不想多待，奈何外婆执意要留下来，多待几天。

对此，徐金凤也毫无办法。只能过几天再带着他们回去。

不过，即便是在老家，徐金凤也不愿意多待一刻，一大早就坐上班车带着周肆礼和外婆去市区。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平时一向不爱花钱的徐金凤带着他们四处兜兜转转，吃吃喝喝。以前他们从不跨入的商场也是来来回回进了好几次。

一圈下来，徐金凤提着满满当当的礼盒出了商场。

这个钱大部分都是外公的奠礼，徐金凤花起来丝毫不眨眼，安心理得。

从商场出来后，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渐渐沉了下来，黑幕上升。

周围的大厦霓虹闪耀，人流拥挤，不绝于耳的喧闹声充斥着四周。周肆礼跟在徐金凤和外婆身后，三人往一家饭店方向走。

他们打算吃完饭就回去。毕竟过年的这段时间市区的酒店和宾馆都很贵，容不得他们在这里度夜。

原本还走得好好的，忽然有一个不长眼的男生撞了周肆礼的肩膀。

“嘶！”

有些重的力道顿时让周肆礼猛得倒吸一口凉气，只是转眼之间罪魁祸首已然消失不见。

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喧闹声嘈杂，寻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周肆礼没再计较准备跟上徐金凤，岂料抬头环顾四周的时候，徐金凤和外婆的身影早已销声匿迹。

因为没带手机，加上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迷失了方向。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地。

手足无措之际，他猛得一抬头，对面的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令他心里一颤。

那个人身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尽管是淡漠的背影，周肆礼还是认出来他。

此人正是祝星野！

等祝星野走近后，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周肆礼犹豫再三，还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能借你个手机打电话吗？”

周肆礼开口问，“我走错路了。”

刚才祝星野走得急，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周肆礼，听到熟悉的声音，祝星野侧过头，目光停留在周肆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