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转过身，从头到尾将纪琛打量了一遍。

纪琛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恼道：“你Y的看什么？”

“你身上、头发上全是水”

“所以呢——？”

“你想办法把自己弄干，否则不能进去”谢辞双手插兜，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凭什么？你说不让进就不进？”纪琛瞪着他。

“就凭这第二道关卡需要我的人脸识别”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如果你不能把自己弄干，就在外面待着吧”

“姓谢的，你给我等着！”纪琛的牙咬的咯吱响，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再次走进雨里。

谢辞的抿了抿唇，他转身拉开门，走了进去。

当天晚上，谢辞照常给组员开晚会。

他的团队目前有10个人——2个高级研究员、3个中级研究员，剩下的都是初级研究员和助理。晚会一般控制在30分钟内，只同步项目进度、讨论异常和资源调配。

会议刚进行到算法部分，小江正汇报着3.2版本的测试结果。

门被推开了。

谢辞抬眼望去——是纪琛。他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双手插进裤兜，眉毛上挑，眼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看，没有你我一样可以进来。

身后跟着高级工程师周明远。他看向谢辞，伸手抬了抬眼镜，温和开口道：“这位同学找到导师那儿，导师让我带他进来。”

谢辞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会议继续。”他轻声开口。

算法组小王继续汇报：“敏感性从92.7%上升到93.5%，特异性从89.3%上升到89.5%，整体差异不明显。另外——”

他还没说完，身边传来游戏的音效——

纪琛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捧着手机，厮杀的正欢。小王一脸为难，抬眼看了一眼谢辞，欲言又止。

谢辞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小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另外，我们在验证集里发现了一类假阴性——糖尿病患者夜间心率波动被低估”

谢辞走到白板前，画了一条曲线，开口问道：“是这种模式？”

小王愣了一下，惊讶的开口：“您怎么知道？”

谢辞没回答，继续在白板上画着，眉头微蹙。

须臾后，他开口：“夜间心率下降幅度小于10%，同时伴有晨峰血压超标的组合，目前权重偏低”

他转过身，问道：“数据量有多少？”

“验证集里27例”

“训练集再挖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特征权重调一下，重新跑验证，明天给我结果”

谢辞说完，目光淡淡的扫过纪琛。

那人正大咧咧的打着游戏，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游戏厮杀的音效在会议室内回荡。几个组员偷偷交换眼色，无人敢出声。

谢辞悄悄的攥紧了拳头。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若无要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组员们如临大赦，迅速收拾着东西鱼贯而出。会议室内很快就只剩下谢辞和纪琛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纪琛抬眼望着谢辞，眼里充满挑衅。

谢辞低下头，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桌面上的资料。然后抬腿走出了会议室。

从头到尾，没有看纪琛一眼。

纪琛明显一怔，紧随其后追了出来，他在与谢辞并肩的位置站定，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谢辞脚步顿住，抬眼看着他：“知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人懂得约束自己的行为”

他的音量不高，却清晰的响彻在寂静的实验室内，众人的视线纷纷扫视过来。

纪琛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他微眯着双眼，一字一顿道：“你、是、在、骂、我吗？”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谢辞的语气淡淡，给了他一个“你自己非要认领”的眼神。

纪琛气的牙咬的咯吱响，恶狠狠的瞪着谢辞，眼里的怒火快要溢出来：“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了不起的人，天天顶着个冰块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实则还不是为五斗米折腰！”

周围的几个研究员听着这话，纷纷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谢辞捏紧了手里的资料。

他对上纪琛的视线，平静的开口：“说完了吗？”

纪琛被他平静的反应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谢辞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研究所是做科研的地方，最讲究严谨，如果你不想来，大可以自己跟你父亲解释清楚，既然你选择进来了，就要保证自己的行为不影响旁人。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另外——，我不缺你的喜欢”

话音落下，他收回视线，抬腿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纪琛像被点穴了般僵在原处，脸上难堪和愤怒走马灯似的换，垂于身侧的拳头被死死攥着，青筋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