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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要出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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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指尖发颤,胡乱将蛋糕盒上散落的杂物拨开,将它抱在身前。原本还算规整的蛋糕,此刻已塌的看不出本来面貌。

冰冷雨丝狠狠砸在脸颊,缀在发梢的雨滴顺着脸颊、脖子,滑入衣领。谢辞完全顾不上这些,他有件事必须要确认。他扯断缎带掀开盒盖,伸手探进夹层——那封信已经不在了。

一时间他突然很想笑,很不合时宜,但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万箭穿心都不足以概括他现在的痛楚、狼狈、难堪。明明已知答案,偏要自欺欺人,亲自过来印证这份难堪。

脑海里猛地闪回重逢那日,纪琛口口声声说要报复他,他怎么能忘了呢?怎么就忘了呢?所以这就是纪琛的报复吗?将他的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对方演的那么好,哄得他当真以为,自己是对方无可替代的执念。谢辞喉咙发紧,忍不住去想,纪琛看着那封信时,眼底是报复得逞的快意?还是嘲讽他的荒唐与可笑?

双腿像灌了铅,每挪动一分就耗尽全身的力气。可他不能停下,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再流露一丝一毫的脆弱。

他推开旋转门,在灵智前台停下脚步。前台还有一个人没下班,正低头整理文件,头顶突然罩了一片阴影,她抬起头,谢辞狼狈的模样撞进了她的视线。

谢辞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着水,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她还是品出了一丝破碎和不屈。

前台心头诧异,一早就接到上面的通知,若是见到谢先生,第一时间汇报。她在工位待了一天,也没见到这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的谢先生,反倒深夜撞见对方这般狼狈模样。

她左右为难,不知道是该先拨内线电话,还是先找条毛巾。还没等她抉择,谢辞先开了口:“抱歉,打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台面上推过去,声音淡淡的:“请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纪琛。”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前台愣了一瞬,看到他马上就要走出大门了,慌忙喊道:“谢先生,你不上去吗?纪总还在……”'等着你'三个字还没说完,谢辞的身影便融进了外面的沉沉雨夜。

她低头看了看台面上的绒面盒子,像是个戒指盒。她没敢耽搁,迅速拨了内线电话。

她刚坐下,准备继续整理文件,一个快如闪电的身影窜到柜台前,前台慌忙起身,声音有几分慌乱:“纪、纪总。”

纪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在办公室焦灼地等了一天,却始终没见谢辞前来。他有无数次想让陈特助给谢辞打电话,问问他还来不来,什么时候来,可又觉得这样很没出息,再加上,陈特助被他打发出差去了,这会儿人可能还在飞机上,最后只能作罢。

方才秘书匆匆来报,说谢辞在前台。他没等人把话说完,径直冲进电梯,按键被反复按到发烫。出了电梯,他就飞奔了过来。

他粗喘着气,眼底满是急切:“他人呢?”

“谢先生,刚刚已经离开了。”前台垂手回话,又悄悄抬眼打量,老板在他们这些打工人眼里,一向是威严内敛的,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纪琛朝门口看了一眼,除了缠绵不绝的雨丝,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他有说什么吗?”

前台回神,双手托着那个戒指盒递了过去:“谢先生留下了这个,托我转交给您。”

纪琛心猛地一坠,指尖颤抖着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他之前求婚的戒指。

谢辞把这个还给他,是什么意思?要跟他彻底切割吗?难道这就是他想亲口跟他说的话吗?

他死死攥紧戒指盒,眸光一寸一寸沉下去。他转身快步走向门外。

车内暖气打得很足,谢辞坐在驾驶座上,仍觉得冷,彻骨的冷。雨水不停歇地拍打在车窗上,他的心里也像是下了一场雨,潮湿、晦暗、泥泞。原本只需要三十分钟的路程,他却硬生生开了一个多小时。

到家已将近十一点,门关上的那刻,他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紧咬着下唇,闭上了双眼。

他这一天把一辈子的蠢事都干完了。可他说不清,他是愤懑自己被玩弄了,还是悲哀他和纪琛再也没有以后了。

缓了许久,脱下湿漉漉的外套,换了拖鞋,朝浴室走去。温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滑过脸颊,分不清是水,还是压抑不住的泪,滑进嘴角,咸咸的。

洗完热水澡钻进被窝,身上依旧萦绕着褪不去的寒凉。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响,伸手摸过枕边手机,给导师发了一条短信:老师,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去美国。

这个决定不算深思熟虑,却是他当下唯一的自救之法。他只要还和纪琛同处一座城市,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活在处处浸满对方痕迹的生活里,他心里的伤口便永远也无法愈合了。

他下床倒了一杯温水,从药箱底层翻出只剩半瓶的褪黑素,服下了两粒。他把杯子搁在桌子上,关灯躺回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楼下车内,纪琛抬眼望着那扇窗,屋内的灯从明到暗。他很想冲上楼问个明白,可他又有什么立场呢?早已经知道的答案,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他靠在椅背上,掌心箍着那个戒指盒,绒布的表层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凹陷。

他在车里枯坐到后半夜,最终没能迈出那一步,驱车离开。

第二天清晨,谢辞是自己咳醒的。到底还是受了些风寒,后半夜发了低烧。冲了一袋感冒灵喝下,烧是退了,鼻塞头昏的症状却没有半分好转。

头晕乎乎的,像灌了浆糊。他强撑着下了床,淘米下锅,给自己煮了点白粥,吃了饭才好吃药。再加上他昨晚没吃晚饭,这会儿肚子已是空空如也。

等候煮粥的间隙,他简单洗漱了一番。刚从浴室出来,手机响了。

他走进卧室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导师,他按了接听键。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导师关切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没别的事,就是想通了。”他的声音有些干哑,说着忍不住咳了两声。

“你声音不对劲,是生病了?”

“没事,昨晚受了些风寒。”谢辞淡淡应道。

导师沉吟片刻,温声道:“如果你想清楚了,我打个电话过去。我那个学生也算是你的师哥,很早就看过你的研究成果,一直对你十分赏识。我会催一下学校那边,尽快把学位流程走完。签证的事,你可以先过去,等到了那边,让研究所帮你申请,问题不大。”

“多谢老师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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