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加州僻静的山麓私人别墅区，周遭落尽叶子的乔木枝桠疏朗，冬日草木覆着一层清浅霜色，避开闹市人流，一路直达纪琛的私人独栋公寓。

建筑是利落的现代极简风格，米灰色外墙石材耐得住冬日寒气，大面积双层中空落地玻璃窗锁住室内暖意，简约利落。

全屋恒温系统开着，哪怕室外寒风萧瑟，屋内依旧暖意融融。

谢辞站在客厅，环视7了一下四周。房屋朝南，挑高客餐厅开阔敞亮，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入室内。低饱和原木家具搭配哑光真皮沙发，留白式布局，没有冗余繁杂的装饰，壁炉嵌在客厅一侧，炉膛里摇曳着火光。厨房是开放式的，与五年前两人构想的一致。

推门走出玻璃推拉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庭院正中的那一方长方形恒温私人泳池。池边铺着防腐木露台，棚伞下面，摆了两张加厚户外躺椅与石质小边几。

想来是纪琛提前通知了人打扫，室内一尘不染，连泳池的水都换过了。

纪琛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慵懒蛊惑：“不想去参观一下卧室吗？”

不等他回应，纪琛就连抱带拽的把他带进了卧室，抬脚合上房门。

原本以为等待他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纠缠，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纪琛把他抱进卧室，就松开了他，立在一旁，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谢辞狐疑地看着他，这般局促纯良的模样，在纪琛身上实在少见。他抬眸环视房间，一眼便望见铺着大红床品的婚床，散落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地铺在上面。

他被噎了一下，纪琛还是喜欢搞这种土土的浪漫。

他刚想回身打趣，满墙的照片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

谢辞脚步一顿，缓步走上前，这些照片竟都是他，横跨整整五年的时光，春夏秋冬各有定格。

他转头望向身侧的人，纪琛脑袋垂得更低，耳尖泛着薄红。

谢辞抬手从墙面取下一张照片。这是HeartSense研发落地后，他第一次代表翰辰出席行业展会的照片。那时的他本就抗拒抛头露面面对人群，镜头只捕捉到紧绷抿唇的半边侧脸，眉眼间还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指尖轻轻摩挲过照片，他侧身望向纪琛：“这五年，是一直找人监视我吗？”

“不是。”纪琛猛地抬起头，眼底透着急切与慌张，“我只是太想你了，只能让人偶尔拍点照片寄过来，不然我根本撑不了五年。”

谢辞唇角弯了弯，调侃道：“所以重逢是你蓄谋已久？”

“嗯。”纪琛诚实地点头，“你后面不怎么代表翰辰公开露面了，所以我只能问一些专业问题，那些人招架不住，就把你摇来了。”

谢辞来了兴致，继续逗他：“我记得某人重逢那天，口口声声说对我＇不感兴趣＇，要报复我？”

“我那是……”纪琛声音逐渐放低，“我不是对你不感兴趣，是对分手不感兴趣。”

“这文字游戏让你玩明白了哈？”谢辞双手抱胸，笑着听纪琛找补。

“至于报复——”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我不是一直报复着呢嘛，报复性对你好。”

“编完了？”谢辞挑了挑眉，调侃道。

“没编。”纪琛将他揽进怀里，“不要听我说了什么，要看我做了什么。其实重逢那天，我是想去侍寝的，结果你不仅对我那么冷淡，还想把我轰出去，我可受伤了。”

谢辞噗呲笑出了声。

纪琛歪着头，看着他：“你笑了可就不许生气了！”

“不生气。”谢辞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以后不许找人跟踪我。”

纪琛眨了眨眼睛，认真道：“知道了。”

反正他以后会自己亲自跟着，谢辞去哪，他就去哪。

纪琛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床边，从边上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密码箱，打开箱子，里面还有大量的照片。他把箱子抱下来，开口朝下，照片齐刷刷抖落到床铺上。

箱子被放回原位。

谢辞看着满床的照片，心口微微泛酸。虽然他不认同纪琛的行为，但仍为此悸动，仿佛纪琛那五年的朝思暮想化为了实质，在他的眼前铺开。

纪琛再次将谢辞圈入怀中，与之前不同，此次力道明显重了几分，呼吸也变得灼热粗重起来。

他含住谢辞的耳垂，舌尖狡猾地勾缠着。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发颤，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知道我平时都用这些照片做什么吗？”

“不想知道……”谢辞只觉得有一股电流由脚底直窜天灵盖，他呼吸急促，腿几乎要站不住。

“我告诉你……”说着便将人压到了床上，衣服快速剥了个干净。

谢辞嘴里含着一张照片，膝盖抵着被褥。他忘记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膝盖被磨得通红。

玫瑰花瓣和照片一半散落在地上，一半混着汗水和液体沾在了他的身上。

“一张都不许掉，否则惩罚加倍……”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般，在耳边萦绕，谢辞咬着下唇，心里又气又急，明明抬手就能回身挥开他，可手脚发软，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

谢辞侧过身，把头埋进被子里，铁了心不想再搭理纪琛。

纪琛知道自己又把人惹生气了，掀开被子，脑袋埋进他的颈窝拱了拱：“理理我，理理我……”

谢辞闭着眼睛，不说话。

纪琛低沉缠绵的声音还飘在耳畔：“宝贝，你不知道，你真是……越来越棒了，我容易……把持不住……”他顿了顿，认真道：“我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好？”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谢辞直接戳破他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