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永和宫时,胤祚还很遗憾没能和德妃多相处一会儿,但等他走在回翊坤宫的路上后,他对妻儿的思念越来越浓烈,脚步越来越急促,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半走半跑起来。
陶宜春急了:“主子您慢点,小心被皇上知道了批评您有失礼数。”
胤祚可不管这些:“汗阿玛才懒得操心这些东西,我那几个兄弟打人都不止一回两回了,他都一句狠话没说,更何况是我在宫里跑。”
康熙时期,满人还未被安逸荣华的日子腐化,还未遗落关外旧风,依旧“武德充沛”,脾气火爆,经常一上来就是破口大骂、动手打架,皇帝打骂大臣,大臣打骂大臣,甚至是大臣和皇帝对抗之类的事时有发生。
而身为皇子更是不可避免被这种尚武风气所感染,一个个都骄纵跋扈,无所不为,常常做出损人利己之事,皇太子尤甚。
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当年胤礽和胤禛发生冲突时,他直接狠狠地抬脚就把胤禛给踹下台阶以致晕厥,一点后果都不顾,一点面子也不给胤禛留。[1]
这件事发生后,可想而知,一向溺爱胤礽的玄烨没有对胤礽做出任何严重的惩罚,只是口头训诫几句,待胤禛养好伤,就算是揭过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怎能不让胤禛心冷,让其余皇子们兔死狐悲、唇亡齿寒呢。
当然了,除胤禛外,他们也大可不必觉得多么委屈,因为只要不涉及到胤礽,他们所做出的损人利己的事玄烨也是一概不理,态度明显。
胤祚这个接受过现代道德教育的人对这类事情接受无能,他自己洁身自好、守身自持,和那几个兄弟始终无法亲近。
他在众多兄弟里只和胤祺、胤祐交心也不只是因为他们三个序齿相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胤祺、胤祐品行端方、秉性纯善,即使被环境影响不免做出个别错事,但经胤祚三言两语简单劝说后他们就都诚心接受,认真改过,并且此后再不犯。
毕竟,三观不合,如何能做朋友?
思绪一闪而过,胤祚的脚步飞快,速度不减反增。
陶宜春本就觉得胤祚的行为不算什么,他劝说胤祚只是在尽他身为首领太监的职责而已,胤祚不听在他的意料之内,所以根本不劝第二句。
没多久,胤祚跑回了翊坤宫,因在宁寿宫时已经和宜妃请过安,于是他目标明确,直奔东偏殿。
“阿哥回来了!”
一推开门,张嬷嬷惊喜不已,忙把胤祚迎进来。
屋里雅图、刘静兰一个没少,想是得知圣驾回宫后就特意聚在一起等他回来,见他回来,两人站起身也很是高兴。
“嬷嬷,我回来了。”胤祚在张嬷嬷行完礼前把她扶起,然后三两步走到雅图她们面前,眼神先在雅图和刘静兰的脸上转过一圈,见她们神采奕奕,问:“你们都好吗?”
“有德妃、宜妃二位主子看顾着,我们都很好。”雅图说。
“姐姐说得是,托爷你的福,我们想要什么都有,什么东西都不缺。”刘静兰欢快地附和。
“那就好。”得到肯定的回答,胤祚又去看乳母怀里的天保。
天保已经四个多月大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到胤祚出现在她视线里,她一点不慌,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发出兴奋的叫声,双手举高做出抓伸的动作。
“这孩子一点都不怕生。”胤祚道。
雅图笑了:“爷是她的阿玛,又怎能算得上是生人呢?”
胤祚笑着摇摇头:“亲阿玛也得陪伴孩子才能变熟,若是长久不见,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
刘静兰:“是这个理儿,我娘和我说过,我小时候有一次见了我爹就被他给吓得哇哇大哭,哄了好久也不好,我爹气得要死,直说我小性,长大了一定不是个温顺的淑女。”
胤祚笑道:“那一定是你爹的错,说不定是他根本就不看你,你不认识他,脾气又凶,这才把你吓着了。”
刘静兰欢喜道:“还是爷你明事理,当年我娘也是把我爹那个老古板给骂了一顿,说他长得像李逵,黑脸面臭,不像个好人,吓着孩子还怪孩子,我爹说不过我娘,只好拿什么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话回嘴,又被我娘打出门去。”
张嬷嬷听得惊呆了:“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