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些年京中多事,我倒庆幸你不在京城,虽然远离亲人,可也远离了风雨。”胤祚叹道。
四公主关切地说道:“你给我写的信我都仔细看过。这些年兄弟姐妹们多病多灾的,五妹路上中暑,七弟重病,八弟疟疾差点丧命,好在最后都挺了过来。但你话里的意思,是还有什么我不清楚的?”
胤祚点头:“有些事情不方便写在信里,且与你无关,我便没写。”
四公主:“那你现在和我说说。”
胤祚:“不知道四姐你有没有发现汗阿玛他和太子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四公主想了想否定道:“没发现,汗阿玛和太子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们又起矛盾了?”
胤祚:“是也不是。”
四公主:“你何时也学着那些人当起谜语人了?”
胤祚:“自古英主明君,都常常逃不过一个难题,汉武帝与戾太子,唐太宗与太子承乾,父子反目,一世之憾。”
四公主表情严肃起来:“你是说……汗阿玛有动摇储位之心。”
胤祚:“太子仍是汗阿玛心中唯一的太子人选,只是他与太子之间嫌隙已生,日后如何,谁都不敢保证。”
他细细道来:“当年汗阿玛为给太子身上增加砝码,放任索额图亲近太子,还把伊桑阿的女儿和伊桑阿亲家的女儿分别赐婚给我和十三弟。
后来或许是索额图私下行为不当惹怒了汗阿玛,被迫乞休在家,乞休后他倒也安分不少,可是他也老了,前年病了一场去世了,伊桑阿比索额图去世得更早。太子党羽接连损失两名重臣,势力大减。
而汗阿玛也老了,太子还年轻,他也对太子生出忌惮。兄弟们又封爵的封爵,参政的参政,暗地里对储位虎视眈眈,太子腹背受敌,他的日子不好过。四姐,除非汗阿玛他……不然迟早要出事端。”
胤祚叹息,想起索额图,可能是因为多出他这个备选,他对太子少了些焦虑,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背地里撺掇太子犯上,惹怒玄烨不得善终,只是退休在家而已,可他算来算去算计了一辈子也没有算到他的寿命不足以支撑到玄烨死亡太子登基,最后大梦一场空。
作为死对头,明珠得知索额图的死讯后刚开始还自己私下庆祝了一番,可后来可能是联想到了自己,物伤其类,他也觉得没意思起来,几月前大病了一场,痊愈后想开不少,对权力不再过于执迷,现在每日在家里养养花种种草,悠闲得很。
四公主听完既伤感又忧虑:“我还以为以汗阿玛和太子的亲密,不会发生这种问题呢,现在看来汗阿玛也不是圣人,只是一个比普通人更优秀的凡人罢了。
六弟,除了太子,皇子中数你身份最高,身处局中,许多时候由不得自己,想要保全自身,万事要当心啊。”
胤祚开玩笑:“我会的,而且和四姐倾诉完,我心里轻松多了,四姐要是担心我,不如邀请我去你家做客,暂时远离他们,就算出了什么事也和我无关。”
四公主笑道:“好哇,原来你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胤祚:“那四姐答应不答应?”
四公主:“答应,当然答应。我弟弟都开口了,我还能拒绝不成。明日带上两个孩子,咱们一起去归化城,在我那好好住上几天,离汗阿玛他们远远的。”
胤祚:“那可好,去了归化城,正好见见我素未谋面的小侄子,再看看归化城和我当年去时有什么变化。”
事不宜迟,胤祚当即去见玄烨请求离队,玄烨此时得知胤祄病得不重,心情愉悦,也没拒绝,只习惯性地随口骂了他两句。
胤祚毫不在意,玄烨嘴上骂着,可还不是同意了他的请求,这人就是这样的性子,他早看透了。
天保和福保得知要去归化城,她们更是兴奋。
临行前,胤祚又去看望了一次胤祄,默默在心中期盼着这不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次日,四人早早踏上了路途,没走太久,归化城就到了。
入住公主府后,没有顶头皇帝看管,她们四处游玩,过了好几天无拘无束的潇洒日子。
但该来的总会来,不是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胤祚原来还以为他远离“案发地”就能远离“案件”,所以当有人飞驰而来传口谕让他速速回去时,他很意外。
“传皇上口谕,召襄亲王即刻返回永安拜昂阿,不可延误,若是延误,朕定以重罪论处。钦此。”
一份简短的口谕,肃杀之气毕现。
任谁都明白,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