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驷院出来，和胤禔分道扬镳的胤禛、胤祚又返回了乾清宫，把胤礽此前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玄烨听。

当然，他们故意省略了“要废就废，免了告天”那句，以免激怒玄烨。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玄烨神情莫辨，心里五味杂陈。

胤禛诚恳地说道：“千真万确，儿臣不敢欺骗汗阿玛，太子确确实实早有认错之语，都怪儿臣与六弟顾忌大哥，不敢上奏汗阿玛。”

玄烨哼道：“胤禔真是好大的威风啊！竟然威胁起自己的弟弟来了！”

胤祚趁势又添一把火：“还有一事。太子拘禁之时，他的匠人常常受到大哥的殴打欺辱，以至于四处逃散，要不是有人悄悄来告诉我和四哥，有我和四哥的庇护，甚至有人险些自缢的。儿臣觉得此事重大，事关人命，所以不敢隐瞒汗阿玛。”

砰的一声，玄烨猛拍桌案：“朕刚刚说过，不许阿哥肆意殴打大臣、奴才，这才过了多久，胤禔就敢把朕的圣谕置若罔闻，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

胤禛、胤祚忙道：“请汗阿玛息怒！”

玄烨心烦气躁：“罢了，你们两个要是没有其他事上奏，就走吧，朕想自己静静。”

胤禛、胤祚见好就收，没再继续：“是，儿臣告退。”

等他们走了，玄烨吩咐梁九功：“你去查查四贝勒和襄亲王说的是真是假，有没有冤枉直郡王？”

胤禔性情暴躁他心里有数，所以其实他已经信了九成，可最近他对他这些儿子的信任度降至冰点，必须要派人调查一番才能彻底相信。

梁九功恭敬道：“奴才这就去查。”

出宫回府的路上，胤祚和胤禛交谈。

胤禛：“汗阿玛知道太子悔过，有可能会心软放弃废太子吗？”

胤祚笃定：“不会，太子犯错是事实，不是太子自己说他没弑逆汗阿玛就相信他不弑逆的。若是汗阿玛放弃废太子，除非是汗阿玛衡量之后，觉得还是太子当太子对他和朝廷更有益。”

胤禛：“我总有一种感觉，以汗阿玛对太子的偏爱纵容，太子也许还能东山再起。”

他想起当年自己被胤礽一脚踹下台阶后晕厥的事来，太子明明对自己的弟弟做出如此恶劣的行为，后来玄烨对胤礽却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是教训了一通，讲讲圣贤大道理，没有任何严重实质的惩罚，让他何等寒心，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了——他的汗阿玛不是胤礽的汗阿玛。

胤祚感慨，胤禛的感觉完全正确，难怪他是历史上九子夺嫡真正的赢家呢，对时局的分析竟然如此精准。

“四哥的感觉我也认同，所以我们要早做打算，以应付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胤禛严肃点头。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十八日，遣官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废皇太子胤礽，幽禁咸安宫。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二十四日，以废皇太子胤礽颁诏天下，皇太子胤礽正式被废黜。

此事似乎就此落下了终点。

可就在次日，胤禔前往乾清宫请求拜见玄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