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亲王府

揆叙坐在胤祚的书房里独自一人翻书。

“等久了吧。”胤祚笑着从门外走进来。

揆叙起身笑道：“见过王爷，奴才没等多久。不过王爷怎么如此匆匆，可是府内发生了什么事？”

胤祚示意揆叙坐下：“是元保这孩子昨夜受了凉，有些发热，我和福灵阿照顾了一夜没睡好，今早便起迟了。”

揆叙惊道：“怎会如此，格格可退烧了？”

胤祚：“不妨事，这孩子先天健壮，病好得也快，已经退烧了。”

揆叙松了口气：“那就好。”

元保是福灵阿年近三十才得来的孩子，一直对其爱如珍宝。

揆叙虽然遗憾福灵阿生下的不是一个阿哥，但也很疼爱元保，幼儿极易夭折，发热可不是开玩笑的，不小心就能要命。

胤祚：“对了，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揆叙道：“如今为着太子之事，朝臣争论不休，我和阿玛想知道你的想法，我一定听从。”

胤祚思虑半晌，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汗阿玛如果想要复立二哥做太子，以他的威望，臣子做再多事都没用，反而惹他记恨。”

揆叙露出早有预料的神情：“阿玛也是这样说的，他说皇上想复立太子，原先我还半信半疑，如今既然王爷也这样说，那看来是真的了。”

胤祚：“九成可能。所以你什么都别做，做好自己的本职就行，如果汗阿玛问起你关于立谁为太子的问题，你就举荐废太子，再不会错的。”

揆叙会意：“奴才明白。”

他现在位高权重，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和工部侍郎两职，事多任重，玄烨很看重他，说不定还真会问起他立太子的事，他如果能回答到玄烨的心坎上，那将来对他的仕途也有利。

揆叙走后，胤祚捏捏眉心，喝了口浓茶提神醒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明珠一家的谈话中就渗透进了夺嫡的事情，但其实胤祚并没有明确表示他要参与夺嫡，明珠一家也没有点明他们会帮胤祚夺嫡，两家人就这样默契地联合在了一起，也是奇事。

——

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玄烨召集诸位重臣亲信商讨立谁为太子一事。

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直言要众大臣公开推举太子，这明明就是关外的制度，与早承袭汉家制度的大清格格不入。

玄烨又何尝不知，但他想复立太子，又不想自己主动提起这事，毕竟太子是当初他执意要废的，现在没多久又想复立了，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嘛，所以他就想着假借大臣之口，“勉为其难”地复立太子，两全其美不是更好。

为保万一，他还特意排除了大阿哥胤禔，暗示了他信任的重臣李光地，也不让和太子不睦的马齐参与。

他觉得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于是信心满满地说道：“你们认真考虑，只要你们属意谁为太子，朕就立谁为太子。但不能互相探听，要你们自己决定了来，否则不做数。”

之后，众大臣也就没有再推辞，一一举荐了他们心仪的人选。

纸条被送到里间，玄烨展开一看，当即脸就黑了。

怎么会是胤禩？

如果纸条上是胤祉和胤祚，那他还不会这么震惊，可怎么会是胤禩，胤禩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让这么多重臣齐齐举荐他为太子。

于是玄烨压下心头之怒，让太监总管梁九功和李玉传口谕出去。

“八阿哥生母出身微贱，年纪轻又刚获罪，不合适做太子，你们再好好想想。”

诸大臣道：“太子一事关系甚大，不是臣子可以决定的，皇子们全都天资聪颖，但臣等身在外廷，不与皇子们接触太多，对他们并不了解，臣等仰赖的人只有皇上，皇上想立谁为太子，臣等一定遵从。”

玄烨也觉得自己这事办得不妥当，可既然都办到一半了也不好反悔，便说道：“这样的大事，不是两个太监传话就能决定的，还是你们一人写一个纸条来给朕，再署上名字。”

他想，这次总不会还能是胤禩吧。

结果当他一张一张看过去时，他简直要气死了。

胤禩，胤禩，胤禩，还是胤禩，除了胤禩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胤禩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们不惜违抗自己的暗示也要举荐他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