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了,他心道。
还没等阿哥们站了一会儿,玄烨就坐着一顶小轿子过来了。
他没给他们留太多心理准备,直接冲过来怒声呵斥,对象是胤礽。
内容无非是旧事重提,重点依旧放在了胤礽结党一事上。
骂他收买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还有一串儿的各旗都统、副都统和步军统领托合齐这些有兵权的。
最敏感的还当属从少年时期至今服侍了玄烨几十年的御前总管、太监梁九功。
胤礽明摆着想要里应外合发动政变、起兵造反,这让玄烨绝对无法接受。
“朕这几个月原本还想忍耐下来,看看你是否有悔过自新的迹象,也想看看朕能不能试着原谅你,可朕发现不可能,朕不可能容忍一个有弑君杀父念想的太子待在朕的身边,朕忍无可忍了!”
在场众人被吓得噤若寒蝉。
胤礽张了张嘴,玄烨所说桩桩件件都是他做的,并没有冤枉他,若说他想弑君杀父,他自认做不出来,可造反谋逆,若说他没有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不信,否则不然他为什么要收买托合齐和梁九功呢。
可都到这种地步了,胤礽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想认错,只一言不发地任由玄烨骂他。
玄烨把积藏在内心深处多月的愤怒、失望一股气发泄出来,骂完情绪就稳定许多,看着眼前的胤礽,淡淡地问:“你就不想为自己申辩一下?”
胤礽双膝下跪,以头磕地,“儿臣认罪,无话可说,请汗阿玛下旨废太子,以惩儿臣之过。”
玄烨深吸一口气:“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朕也不必再犹豫。明日,朕就会下旨废太子,并且重新选择一位新太子。你还是重新回到咸安宫去,看在你是朕的儿子且太子妃以及众皇孙不曾有错的份上,朕不会苛待你们,所以,你就安安心心住在咸安宫度过余生吧。”
胤礽一笑:“谢汗阿玛恩典。”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三十日,玄烨谕诸皇子:皇太子胤礽自复立以来,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弘业,断不可托付此人。朕已奏闻,皇太后,着将胤礽拘执看守,朕明日再颁谕旨,示诸王大臣。
康熙五十一年十月一日,玄烨再发上谕:朕今年已六旬,知后日有几?况天下乃太祖、太宗、世祖所创之业,传至朕躬,非朕所创立。恃先圣垂贻景福,守成五十余载,朝干夕惕,耗尽心血,竭蹶从事,尚不能详尽。如此狂易成疾,不得众心之人,岂可付托乎?故将胤礽仍行废黜禁锢。
这篇上谕还提到诸多此前不曾提到过的他对胤礽不满的原因。
例如,从前只要是胤礽上奏想让玄烨责罚、惩处、驱逐的人,他样样都同意,唯有想杀人他不同意,那是因为他不好杀人。而他之所以样样都同意胤礽的请求,就是想让他高兴喜悦,从而悔过向善,却不想他仍不知悔改,这让他对他完全失去希望。
如今臣子百姓都很不安,甚至流传着“人总有一死,两种选哪种都是死”的说法。一种死是不肯依附胤礽将来等胤礽登基被杀死。一种死是依附胤礽被玄烨发现杀死。
而且胤礽对手下人捶打鞭笞无数。在热河时,玄烨的侍卫都很开心,而胤礽的侍卫大夏天的还得被他奴役驱使,怨声载道。
就连一个叫善福的小太监上厕所他都要派人去监视。可想而知他定是对什么都要监视。
最后玄烨道,臣子们大可放心,他只会诛杀一两个怂恿胤礽的首恶,其余人他概不追究。臣子们也不要再提释放胤礽的话,如果他将来再复立胤礽,何以示天下。
如此长的上谕,向所有人表明了玄烨的态度,他对胤礽已经失望透顶,不可能第二次复立他。
这么一样,几家欢喜几家愁。
嫡长子继承制的拥趸和胤礽党羽自然愁闷。
以胤禩为主要代表的诸皇子的党羽则欢天喜地,认为自家皇子总算有了向储位靠近的机会。
无论如何,在行完下诏、祭天一系列废太子流程后,胤礽事败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