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紧张道:“太医说,皇上他恐怕是回光返照!”
胤祚心一紧,忙奔到寝殿。
他住在乾清宫另一边,离玄烨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在路上,胤祚不停歇地下令:“以最快的速度传唤宫中嫔位以上嫔妃,还有在京的皇子、公主、世子,宗室诸王、大学士等来乾清宫,不得有误!”
太监问:“太子,大阿哥、二阿哥要传吗?”
胤祚犹豫了一下,立刻道:“传!”
快到时,胤祚放缓脚步走到床前跪下:“汗阿玛,你终于醒了,儿臣等都很担心你。”
玄烨正坐靠在床上,见他来了,笑道:“唉,我知道我是要死了。”
胤祚大惊:“汗阿玛千万别这么说!”
玄烨很冷静:“人之有生,必有死,如朱子之言,天地循环之理,如昼如夜,孔子云:居易以俟命,皆圣贤之大道,何足惧乎?”
胤祚沉默。
玄烨感慨万千:“我这一辈子,活了七十岁,登基六十多年,已经是世人难以企及的有福气,虽然发生过很多大事令我难过,但人生的最后几年,除了孝惠皇后之死外,我没有什么遗憾。上苍眷顾,就连最后,也没让我受什么罪,得了善终。
胤祚,你很好,是个好儿子、好太子,我相信你以后也会是一个好皇帝。你要记得,你肩上扛着祖宗基业和亿万生民,任何时候都不要懈怠……”
玄烨交代了许多,他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家事:“宫里年老的嫔妃,有儿子的,等我死后,就让她们出宫到儿子府上安养吧。你的众多兄弟姐妹,我知道你会善待他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但是,胤禔、胤礽他们如果安分守己,你就让他们安度余生,如果他们胆敢犯事,为了社稷安稳,可以处死他们,不用顾忌我。”
胤祚:“儿臣谨遵汗阿玛教诲。”
又过不久,乾清宫里站满了人,玄烨环视一圈,陪伴他多年的德贵妃、宜妃……,胤禔、胤祉、胤禛、胤祺、温宪……还有本该出征在外被胤祚预先喊回来的胤祯,这些人围在他身边悲痛哭泣。
玄烨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给他们听。
终于,他撑不住了,对着最后一人道:“保成,唉,你安分些。”
保成,是胤礽的曾用名。
胤礽跪伏在地,哽咽道:“汗阿玛,儿臣不孝。”
他并不觉得自己从前不孝,可到了这时,不孝二字全然出自真心。
玄烨摇摇头:“朕也有错。”
但他没再和胤礽说话,转而直勾勾地盯着胤祚:“大清江山,朕交给你了。”
紧接着,玄烨眼一闭,头一垂,再没了动静。
胤祚急呼:“太医!”
太医上去一摸,大哭:“皇上殡天了!”
于是众人呜呼哀哉,嚎啕大哭。
胤祚哭得比所有人都悲痛欲绝,他当然伤心难过,可在这种场合,他还得夸张表演,真是荒诞。
哭到哭不出来的时候,胤祚被人扶到隔壁间坐着,劝他别太悲伤过度,胤祚注意到,他们嘴里已经开始称呼他为皇上了。
群臣跪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地请他安排先帝的后续丧事。
胤祚也按照规矩一件件地吩咐下去。
现在,他说的任何命令,都可以叫作圣旨了。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的确很爽。
“先帝丧事,你们拿出个章程来,还有以先帝的功业,该定什么庙号和谥号,你们也列出来,一定不能马虎。”
群臣:“奴才遵旨!”
康熙六十二年八月,皇帝玄烨驾崩,皇太子胤祚继位,改明年为襄平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