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安抬起胳膊锢着他的肩膀,
“听我的。”
“回去吧。”
林瑞安说完拖着周正往外走,周正只能被迫迈开步子,没一会儿该忘的也忘了,两个人一块儿摸着黑往回走。
“瑞安,你别说天还怪黑的,刚下过雨,真有点儿瘆得慌。”
“你怕了?”
“我怕个屁,赶紧走。”
“……”
夜色寂寥如墨,晚风萧瑟,夜里刚下完暴雨,此时正是深山里最沉寂的时刻,山间小路,四下静得只听得见呼啸穿行的夜风,凉丝丝地往人衣领里钻。
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刺破夜风,在崎岖不平的山路行驶。
宁知身前是男人宽阔宽厚的后背,肩背挺拔硬朗,莫名带着让人成熟沉稳的气场,身后一只竹编大背篓被粗麻绳紧紧捆牢,稳稳固定在车尾,随着车身微微晃动,宁知怕不稳,手向后抓着背篓边沿努力稳定。
山路崎岖蜿蜒,土路坑洼错落,摩托车在漆黑无人的山路上缓缓前行,前面巨大的前灯照着回去的路有些昏黄朦胧。
寒凉的夜风扑来,绝大多数被面前的男人遮挡,却还是有些阴冷,风从两面吹来吹乱了宁知额头的碎发,寒意漫上四肢。
车子驶过一处坑洼之地,车身重重摇晃,宁知手贴着背篓,本就做得不太稳当,猝然间失去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扑,倾身撞过去,直直撞在了男人坚硬又宽阔的后背上。
前面正在骑车的男人猛地一僵,握着车把手的掌心一重,差点拧了油门将摩托车狂飙出去。
陆峥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山路,喉咙滚动,似是有些不耐。
“……坐好。”
男人不耐烦的声音随着夜风穿进宁知耳朵,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应了一声,慢慢挪动身体一点一点稳住身形重新坐好。
到了地方,宁知忙不迭下车,双腿合拢乖乖站好,抬眼去看车上下来的男人。
陆峥走到车尾,把粗绳解开,抬手把背篓拎下来,宁知上前一步主动去接,男人避开那双手,漆黑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
“去开门。”
宁知恍然的点点脑袋,连忙回身打开大门,看着陆峥把背篓拎进院子,她刚进门要感谢就见他要走,立马跟着上前。
“我去把木头接回家。”
陆峥没看她,迈开长腿出了院子,宁知快走了几步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去了隔壁,宁知仰脸望着陆峥拿出钥匙打开门,她跟着男人一块儿进门,歪过脑袋就看到伙房门口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团子,眼神柔软下来。
“木头,妈妈回来了。”
小家伙托着小下巴守在伙房门口,看着陆峥叔叔后面露出脑袋的妈妈,黑葡萄的大眼睛猛的亮晶晶的,唰的一下站起来,迈开小短腿就冲着宁知奔过去。
“妈妈,木头好想你。”
陆奶奶坐在伙房守着小崽子,看见自家孙儿跟宁丫头一块儿回来,这么晚了才回来,幸好没出什么事儿。
宁知牵着小崽子过来,今天奶奶帮她看了一天的小家伙,肯定被烦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陆奶奶,麻烦您照看木头了,他肯定给你添麻烦了。”
陆奶奶有些慈爱的看着小崽子,眉眼和蔼。
“我一个老人家,还想要小家伙天天来陪我说话的,小崽子很听话,一点儿不麻烦。”
天早已经黑透了,小家伙快熬不住,宁知弯腰把小团子抱进怀里,
“木头,跟太奶奶再见。”
小家伙懒洋洋的窝在妈妈怀里,乖乖的抬手冲着陆奶奶晃晃,
“太奶奶,我回家了。”
陆奶奶“哎”了一声,
“肯定要睡觉了,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
宁知乖乖点头,视线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轻轻点头示意,抱着小崽子转身离开。
母子俩人离开,陆奶奶才看着自家孙儿,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跟宁丫头一块儿。”
陆峥拎了板凳,大刀阔斧的坐在奶奶身边,
“下雨耽误点事儿,在街上遇到的。”
陆奶奶点点头,今天雨确实大,她都以为小姑娘肯定做买卖怕是卖不出去,还要被雨淋。
遇上峥儿倒还算是好事儿。
宁知抱着小崽子回家,小家伙赖赖唧唧的窝在妈妈怀里,扒拉着她。
宁知抬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还是先把他放下,把背篓里的瓜子拎出来重新密封保存好,明天还得去卖才可以。
她蹲在灶台前面生好火,端上锅盛上清水。
“木头,饿不饿,妈妈煮面条吃好不好。”
小家伙晃晃脑袋,
“不饿,太奶奶给我吃的。”
老人家没让团子饿着,投喂得很好。
宁知坐在板凳上,守着火,明天早上不用买新的生瓜子,要先把手里的瓜子卖出去,而且还得看看明天那些人还会不会来收保护费。
宁知盯着眼前的火光有些出神,就是有些可惜,舞厅的合作没能开口谈,钥匙能把舞厅那些休闲的瓜子生意揽过来,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吃,她也能做,现在只能这样,一点一点慢慢来了。
宁知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配上一个鸡蛋,吃完以后,起身带着小团子洗漱,弄完以后,打着呵欠抱着小团子回屋睡去了。
……
夜色凉如水,陆峥后脑撑着手臂,漆黑的眼神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半晌,缓缓闭上眼睛,屋内静谧幽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陆峥陷在氤氲旖旎的睡梦之中,周遭一切都变得异常柔软暧昧。
那道纤细娇柔的身影在朦胧舞厅中缓缓回身,身姿轻盈婉转,漾悠悠地在他眼前扭动身姿,旗袍轻轻晃动,女人周身似带着温软馨香,一步步朝他靠近。
陆峥避无可避,□□的身体僵直,柔软温热的躯体轻轻贴上他……
梦中的画面不讲道理更没有逻辑,瞬间又换了场景,身后女人柔软的身体又贴上后背,细腻绵软的触感透过单薄衣料漫开,温香萦绕,缱绻又缠绵,只是这么安静依偎着,肌肤软糯,气息清甜。
沉溺在意识里,陆峥脊背微微一僵,霎时间浑身都跟着松弛下来,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躁动,尽数被这温柔娇嫩包裹,粗黑的眉眼在睡梦里微微蹙起,喉间不自觉滚过一声极轻的闷响,整个人都沉溺在这场温柔又荒唐的梦境里。
一大早,天还没亮,寂静冰凉的院子里,陆峥精壮的手臂脉络分明,粗粝的手绷紧着,把手里的裤头反复搓洗干净,面不改色随手挂晾在院子里,趁着未亮的天色,迈开长腿离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