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手里拿着瓦刀,来回拎着砖抹泥砌墙,周正给他递砖头,何池在旁边把和好的浆倒进桶里搬过来。
宁知睡了一觉,从屋里把上午没弄好的布料拿出来,放在板凳上,她先过去把没剩多少的茶壶拎进伙房,给三个人重新烧了茶水,打开盖子放凉,把茶壶拎过去。
三个人效率很高,宁知看了一眼已经砌了大半的墙,转脸回屋檐下,继续把手里还没弄完的睡衣缝好。
宁知下午把小崽子的第二套睡衣缝好,随手洗了直接晾在屋檐下。
天色不早了,陆峥他们的活儿也快干完了,宁知进了伙房,开始做饭。
早上买的牛肉她还留了一般,晚上也适合吃火锅,宁知也能轻松一点儿,她把肉洗干净切好又腌制好放在旁边,回头先把米饭焖好,继续处理其他食材。
宁知把需要涮火锅的食材都洗干净弄好,一样一样的端到外面去,等到米饭焖好了,直接铲上碳出门,架上锅就开始炒火锅汤底。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天边铺着的晚霞轻轻洒落在院子里,四下安安静静的,突地一道清亮的声音悠悠从院子中央传来,
“晚饭好了,先吃饭了。”
角落里干活的三个男人听见,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微微发酸的腰身,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陆峥冲着院子里那道俏丽的身影开口,嗓音低沉。
“砌完再说。”
就剩下最后几块砖头,整个厕所的砖就砌好了。
周正也跟着应了一声,
“宁知姐,没几块了,我们马上就好。”
宁知无奈,只能随他们去。
三个人继续干活,又弄了近二十分钟,手上的活儿算是全都干完了,这才停下,准备洗手吃饭。
宁知已经给他们舀好了水,等着几人洗干净手。
周正跨着大步坐下,看着宁知姐忙里忙外,咧着嘴说,
“宁知姐,你别忙活,我们自己能来。”
“嗯,姐,我们自己添饭。”
瞧他们自己自在,宁知也笑着坐下,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吃。
“砖砌好,晾三天凝固下沉,等管道送过来,再给你盖顶。”
陆峥吞下嘴里冒红油的牛肉,盯着宁知,嗓音低沉。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望着陆峥乖乖点头,
“好。”
小姑娘茫然的神色陆峥看在眼里,黑眸里带上笑意,难得低声解释。
“明天就盖顶,地没下沉好,墙体不稳会裂开,下雨漏雨严重,还会塌。”
宁知瞪圆了那双乌黑的眼睛,乖乖受教。
“我知道了,听你的。”
吃完了饭,宁知看着他们做着放空,突然想到什么,回屋里把自己买到的香烟拿出来,走到仰头半躺的陆峥身边,把手里的香烟递过去。
她站在陆峥面前,男人坐在椅子上,比她矮了半截,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毫无波动的盯着她。
宁知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我忘记了,没给你们准备。”
主人家请人来家里干活儿,好像是需要准备烟酒的。
陆峥接过那包香烟,拆开抽出一根之后,随手点燃,另一只手把烟丢过去,扔给周正。
“不用准备,不常抽。”
火星明明灭灭,男人的手夹着眼随意垂在一旁,盯着宁知喉咙有些干哑。
宁知是个半吊子,想到什么该待客的,都慢慢去做,幸好陆峥他们不计较。
看着三人慵懒迷离的模样,宁知眉头微扬松了口气,起码还不算太晚。
她收拾完碗筷还没洗,起身先回了屋里,抿了抿唇从钱盒里拿了十二块钱出来,垂下眸子静静的看着手上的十二块钱。
陆峥跟阿正他们帮了她好多,这点钱宁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比起人情,肯定是完全不够的。
快把手里的钱捏得皱皱巴巴的了,猝然听见外面的动静,宁知回过神来,连忙捏着手里的钱快步小跑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见陆峥他们歇了会儿就要走了,宁知来不及纠结,连忙提高音调喊住人。
“陆峥。”
走在前头的那道高大身影站住,然后转过头来,漆黑的视线落在门口的宁知身上,嗓音嘶哑。
“嗯?”
宁知捏着钱过去,牙齿咬了咬口腔内壁,轻轻吸了口气走上前站在陆峥面前,把手里的钱递过去,
“这……这是这两天的工钱。”
她没敢抬眼去看面前的人,怕他不收,也怕他瞧不上。
下一秒,手里的钱被一双有些粗粝的手指抽了出去,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
“两块钱,真不少。”
宁知眨了眨眼,仰脸去看面前的男人,他的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其他的意思。
周正从峥哥身后窜出来,探着脑袋看着宁知,咧着嘴笑眯眯的。
“宁知姐,一天两块的工钱,两天就是四块,可真不少,我们三兄弟以前去干小工,一天五毛八毛的都有,还干得热火朝天呢。”
宁知冲着他温婉的笑,眉眼弯弯,唇边漾出一抹笑,感激他们的善解人意。
陆峥目光沉沉凝着她柔和温顺的浅笑,眼底情绪翻涌,抬手不轻不重敲了下身后阿正的额头,声线淡漠。
“走了,回去。”
周正捂着额头,另一只手还冲着宁知挥手,傻兮兮的乐。
“那宁知姐,我们先回去了。”
宁知也冲三人挥挥手,看着他们离开,她垂下眉眼,仿佛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有负担了,睫毛微颤低低的笑了一声,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