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也趴下来，靠到白虎的颈边：“你知道拜把子吗？”

“不知道。”白峥重复了一遍这个拗口的词。

景阳：“比你建立俩人部落更好。”

他给白峥讲了两个故事。

白峥听得似懂非懂，说：“原来你们的部落里，兄弟之间关系还可以这么亲密这么好吗？在我们这里，亲兄弟要是有不和，尤其是在争夺伴侣时，更会打得头破血流，不可能生死与共。”

景阳：“其实我们那里亲兄弟也未必就好，所以能够肝胆相照的结义兄弟才难得。”

他期待又暗含忐忑地望着白峥：“所以我们可以结义，你愿意吗？”

却不想，白峥轻轻摇了摇头。

景阳一瞬有些失落，但其实心中也明白，他的提议多少有些冒昧了，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了解，白虎收留他，说不定只是出于对他这个直立两脚兽的好奇。

他的提议，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生存和利益考虑，并没有包含多少真心。

不答应就不答应吧。

景阳微微撇开脸。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白虎压低的声音突然又在耳边响起。

他又凑近了些，歪过头来，看着像是想要来舔景阳的眼睛。

他的拒绝似乎让景阳难受了，小羊脸蛋枕在胳臂上，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被挤得嘟起，眼里都是藏不好的委屈和不安。

可他确实不想答应景阳的提议。

他觉得生死与共并不现实，作为肉食兽人，总会比草食兽人直面更多的危险。现在那些特别强大的部落，反而不是肉食兽人组成的部落。据说很早以前，巨齿虎兽人都是像他一样单独行动，但因为横死太多，太快，又被那些发展壮大的草食兽人挤压生存空间，最后迫不得已也聚在一起组建了部落。

由此可见，草食兽人的生命更长，更稳定。

他很有可能会提前死去，所以，他只是想，活着的时候能与小羊一直在一起。

他一开始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永远的想法，只是觉得小羊可爱，有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魔力，但观察相处后，他越发喜欢小羊，想要黏着小羊，能够像族人一样永远不分开就最好了。

景阳扭头确认：“你说什么？”

白峥又重复一遍：“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景阳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怎么回复，不禁又想确认此虎的性取向了。他不想拜把子，难不成还是因为……

“每个兽人的生命并不一样长久，作为肉食兽人说不定哪一天就死在了战斗中，”白峥还是没忍不住舔了舔景阳的下巴，“我死了的话，你不必与我生死与共，我会把你安顿好的。是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

反正没有他的安排，小羊也逃不开这片领地，白峥心里默默想。

景阳忍不住坐起来了一点，问他：“你以后会找伴侣吗，你会和伴侣永远在一起吗？”

白峥：“不知道，我两次繁殖季都是自己过来的，但就算我找到了伴侣，我也不会和她永远在一起，因为大部分肉食兽人在雌性哺乳期都会分开，也会在下一个繁殖季重新寻找伴侣。”

景阳明白了，兽人们对伴侣的定义和地球人不一样，所谓伴侣，就是为了繁殖找的临时床伴而已，白峥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大概是因为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或者一只虎生活久了，就想要一个人能长久地陪伴他。他言语里所谓的永远，应该没有什么白头偕老的意思。

而且，他们物种隔离呢，他不能因为白虎会说话，就总把他当人看，也总是把他淳朴的话语歪到性缘的方向。

“你呢？”白峥忍不住反问。

景阳在这个世界也不可能找伴侣，他无法想象自己和一只猴子或者大猩猩繁殖的样子，要是能一辈子和白峥像兄弟一样待在一起，那也很好。

他抱住白峥的脖子：“我和你一样，我们建立部落，然后永远在一起。”

现在他们感情还不深，可景阳别无选择，白虎就是他如今唯一的庇护与寄托。

他希望白虎不会反悔，也希望自己未来不会沦落到被野兽撕扯着活生生死去的下场。

他对死亡没有恐惧，如果注定有那天，他可以自然接受命运的安排，只是不希望自己死得太过狼狈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