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遭,等她们回到云栖村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村庄里的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顺着晚风由远及近。
不知道郗决他们吃饭了没有,还是一直在等她和陆昭苒回去呢?
马车在村长家门口缓缓停下,宛霏霏捧着彩衣下了马车,第一时间她看到了凌岩,看到了郗泽川,就是没看到郗决的人影。
不知为何,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连带欣悦的眉眼耷拉了下来。
“怎么,去清水镇谁惹你不高兴了?”
熟悉的冷冽嗓音响起,宛霏霏抬起头望去,郗决正从竹楼廊道上走下来。
男人背着双手,身影翩翩,眉宇间带着几分佯怪。
那一瞬间,失落荡然无存。她下意识朝他奔跑过去,郗决微微俯身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温热的胸膛让心跳骤然升高,刚才平定的思绪又再次乱了起来。
宛霏霏小口地喘着粗气,郗决将下巴搁在她的颈肩,温柔抚摸她的后背,轻问道:“怎么了?”
也许是遇险的后怕,宛霏霏依偎在郗决怀里,只一个劲儿地摇着头,一言不发。
郗决也不再问,天机镜护主的时候,他在云栖村感应到了。虽然,即使陆昭苒没有保护宛霏霏,天机镜也不会让她受伤分毫,但她始终受了惊吓。
他后悔了。他不该给自己种下猜忌试探的毒药,卑劣地赌她来解。
他应该跟去的,应该时时刻刻与她在一起,将她锁进自己的世界,永远不分开。
还好,她回来了。她主动回到他的身边了。想到这里,郗决将她搂得更紧。直到压得少女有些喘不上气,才缓缓松开手。
“这是什么?”郗决望着宛霏霏手中的衣衫问道。
宛霏霏把衣衫举高,捧到郗决面前,说道:“这是彩衣,昭苒说,祭祀典礼上年轻男女都会穿彩衣跳祭舞,若在舞中,相爱之人真心交换彼此的秘密,就会白首齐眉。”
“那我的呢?”郗决眉头微蹙。
宛霏霏没想到郗决会直接问出这样一句话,虽然她早做准备,给他订做了一套。
“老板说你的需要订做,我给你订做了一套,明日就可以去取了。”宛霏霏回道,“不过,我还以为你不会想要穿这样的彩衣……”
“我为什么不想要?能与你白首齐眉,不是好事吗?”郗决捏了捏她的脸蛋,温柔地反驳着她的猜测,“只是,霏霏你怎么会知道我穿衣的尺寸?”
郗决的声音划过少女的耳畔,她的脸霎时染上绯红。
“我……我猜的。”宛霏霏小声应道。
“猜的?”郗决欺下身,盯着宛霏霏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怎么猜的,比划给我看看。”
被郗决这么看着,她骤然心虚败下阵,忙瞥开眼睛,说道:“哎呀,别管我怎么猜的,只要明天你穿上合身就行。”
郗决嘴角噙着笑,低下头,用仅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嗓音说道:“要是不合身,明晚,你就好好再帮我量一量。”
“量量看,哪里长一寸,哪里短一寸,量到下次做衣服做到合身为止。”
见少女的脸颊越来越红,他又说了句:“明晚,月事应该结束了吧。”
一提到这方面的事,宛霏霏连忙转移话题:“不和你说了!我肚子饿了要去吃饭!”
她推着郗决的胸膛,与他拉开距离,但郗决胳膊很长,一把又将她拉了回去。
“害羞什么。”男人的嗓音低沉慵懒,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去清水镇没有给我带礼物?”
被郗决这么一提醒,差点忘记特意给他买了糖葫芦。只是方才被疯马惊吓时,连着手里的糖葫芦也飞了出去。
又一次没给郗决吃上糖葫芦,宛霏霏抱歉地开口:“我本来给你买了糖葫芦,可是落在清水镇了……”
少女眉眼的低落,郗决看在眼底,他反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起来:“看来,我与它是真没缘分。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宛霏霏忙说道:“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吃上。”
“拉钩。”她举起手,做出勾勾手的姿势。
郗决睨了一眼,笑道:“幼稚。”吃个糖葫芦这般小事,还需要拉钩吗?
“那算了。”举在半空中的小臂发酸,宛霏霏做势便要放下。
忽然,指尖传来丝丝凉意。
“口是心非。”宛霏霏小声嘀咕着,嘴角笑意更浓。
月亮悄悄爬上枝头,郗决躲不开少女澄澈明亮的眸光,它如头顶上的月色一般皎洁柔软。
手指轻勾在一起,谁也没有先松开。
他想,如若时间一直停留在此刻,也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