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灾星。”温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爹娘是为国家和人民牺牲的,他们是英雄,你是英雄的孩子,如何会是灾星?”
龚平把脸埋进她肩窝,没说话,温雅感受到了湿热。
这孩子还是上了心,心里埋怨了几句胡百花不做人,她轻轻拍着龚平的背,“说这话的人,有坏心思,见不得别人好,不是因为这是事实,懂吗?”
龚平依旧不说话,肩膀却是一抽一抽的。
“龚连长,我是你这方的,你不能被敌方的话乱了信念。”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招数了,要真的还要哭,她也只能陪哭了。
好在,这话起了效果,龚平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在温雅忍不住夸自己是个大聪明时,龚平问:“那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还能回来吗?”
“当然,他肯定会平安回来。”温雅在心里补了一句——至少这次是。
至于十月以后……不好说。
*
时间又过了两日,龚营长一直没回家,购销组那边也没通知温雅。
温雅倒是还算稳得住,但龚平的情绪已经到了极限,夜里做梦都哭着在喊爸爸,周围邻居也都窃窃私语,当然,说得最大声的还是胡百花。
或许是看到几天下来,龚百都没回家,加上温雅一直在家待着,她的尾椎又翘了起来。
好几次都大声的在巷子里议论温雅的事,龚营长的事她倒是不敢多说。
温雅根本不在意,倒是龚平踩在竹梯上,偷偷用弹弓打胡百花,还都打中了,气得胡百花指着龚平各种谩骂。
温雅对龚平的行为就当没看见,谁让胡百花嘴欠。
这天才吃过早饭,龚家院门被敲响了,温雅去开门,瞧见孙世荣和温兴贵站在院门外。
温雅板着脸看着他们,没移开位置,用行动表明她的不欢迎。
“温小姐,没想到你停职后脾气也变得不好了,都不请我们进去说话?”
温兴贵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温雅,你这些年的学都白上了?”
“家里不方便,就在这里说吧。”
“也对,我忘记了,你家龚营长好些天没能回家了。”
温雅可没耐心听他在说这些话,“有话直说。”
“温小姐,你告诉我一些娟姨的事,我可以让龚营长早点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孙少爷的手还能伸到军队里?”
孙世荣脸色微变,瞧了瞧周围,发现没有别人,他冷着脸:“温小姐,我知道你是因为被调查而脾气不好,只要你答应我,这个事也不是不能解决。”
哦豁,好的,这一下子,猜测变成了事实,温雅反倒是乐了。
“孙少爷,这两件事都无需你操心,你真有时间,不若快点找那位娟姨,趁着我还没改变合作的想法前。”
他都这样对自己下手了,她可真不想继续这个合作,只是,此刻不是毁约的好时机。
她得稳住孙世荣的同时,不断激怒他。
“温雅,你别得意。你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
温雅笑了:“我是翻不出什么浪。但你动现役军人,这浪够你喝一壶的。”
龚平从门后探出头,拿出弹弓对着孙世荣。温雅按住他的手,说:“孙少爷,我家孩子不懂事。但你也看到了,连孩子都不怕你。”
孙世荣放下一句,“你会后悔的。”带着温兴贵离开。
温雅关上门,蹲下来抱住龚平。
龚平攥紧弹弓:“温老师,你会没事的,我可以保护你。”
“嗯,”温雅笑了笑,“我相信你。”
家属院发生的事情,被藏在暗处的侦察兵上报到了钱政委处,钱政委进到关着龚百的房间。
“孙世荣带着温兴贵去了家属院,他们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