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大概就是龚安上回回家跟她说的“开火车”,那会儿她以为他在托儿所看到了火车的画片,没想到是用石子摆的。
“龚安,走,妈妈接你回家了,跟小朋友们说再见。”
龚安一把抓起自己管的那几颗石子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朝小伙伴们挥了挥手。
旁边几个孩子头也不抬地继续呜呜呜推着石子火车往前走,只有一个跟他关系最好的男孩抬起头喊了一句:“你爸爸到底是不是开飞机的!”
龚安大声回了一句“就是”,跑过来拉住温雅的手。
温雅蹲下来拍他裤腿上的灰,几天没下雨了,地上是干的,只有浮在表面的细灰,拍两下就干净了。
“阿姨,龚安说他爸爸是开飞机的,对吗?”一个小朋友大声问温雅。
温雅笑着对那个男孩说,“他爸爸是军人,在打仗,但不是开飞机的。”温雅觉得不能让龚营长真上天。
龚安着急地扯着温雅的衣袖,“爸爸就是开飞机的,妈妈你说错了!”
温雅问,“龚安怎么知道爸爸是开飞机的?爸爸跟你说的?”不可能啊,龚百离家的时候,龚安才多大,别看他现在说话挺溜的,之前可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还不爱说。
“哥哥说的。”龚安理直气壮。
温雅皱眉,真是龚平说的?他故意跟弟弟这么说的?她想了片刻,决定不在这件事上继续追问。
不管龚平是随口哄弟弟玩的还是另有原因,龚安既然相信爸爸是开飞机的,那就让他相信好了。比起“牺牲”、“失踪”、“可能不回来了”,开飞机是多好的一件事。
回到家,龚平已经在写作业,龚安一进门就跑到龚平身边告状,“哥哥,妈妈说爸爸不是开飞机,还跟我们托儿所的胡鸣说,我告诉妈妈,是哥哥你告诉我爸爸是开飞机的。”
龚平抬起头,和温雅的目光对了一下,随即疑惑问,“我什么时候说爸爸是开飞机的?爸爸会开飞机?我怎么不知道。”
啊?龚安小脸一呆,怎么回事,哥哥怎么换了说法了,肯定是妈妈的原因,他抬头,用指控的目光看向温雅,“妈妈,你让哥哥说的!”
温雅摇头、摆手,“妈妈一句话都没说呢!”
龚安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他嘟着唇,“哥哥,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龚平顿觉冤枉,“弟弟啊,哥哥我都不知道爸爸会开飞机,怎么会跟你说呢?”
龚安早已不是曾经那个说话不顺溜的崽了,他气呼呼地说了一大串的话,“说了,就是在教我折飞机的时候说的,你说爸爸教你的飞机,还说爸爸飞的好好了,咱们都比不上。”
龚平顺着这话回想了一下,总算明白了,“弟弟,我说的事,爸爸折出的纸飞机,飞的比我做的好!不是爸爸会开飞机。”
啊!这下换龚安呆愣住了,真是哥哥说的这样吗?
龚平这套说辞编得还挺圆——把“折纸飞机”偷换成“开飞机”,龚安那个小脑袋瓜哪里分得清。
想到此,温雅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见着龚安的眼眶都红了,她赶紧插话说:“哎呀,我饿了,今天食堂做了什么菜?”可不能任由孩子哭闹。
“炒鸡蛋,今天是鸡蛋炒葱花。”
温雅夸张道:“哎呀,香喷喷的鸡蛋炒葱花啊!这不是咱们家龚安最喜欢的菜吗?来,龚安,跟妈妈去洗手,然后咱们吃饭。”
龚安被鸡蛋炒葱花吸引,跟着温雅出门去水台那边洗手去了。
瞧了眼俩人出去的背影,龚平吐出口气,好险,差点龚安就要哭了。
晚上,温雅给龚百写信,照例提了几嘴工作上的事,然后把龚安今晚的“飞机”风波。
“龚安在托儿所跟小朋友说你开飞机,回家找龚平对质,龚平说他从没说过爸爸会开飞机,说的是爸爸折的纸飞机飞得更好。龚安差点哭了,我和龚平哄了半天。你儿子帮你扬名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他说等你回来要当面跟你对质——爸爸你到底会不会开飞机。”
“所以,平安。”
温雅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