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出他左耳三枚钢钉,闪着冷光。
凌霄没拔枪,只掏出手机,亮出执法记录界面:“能咋的?把你们送进少管所,吃国家饭,睡国家床,听起床号。”
白宇把那只被拧断脖子的老芦花递过去:“先给它道歉。”
赵佳栋抿嘴,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突然“哇”一声哭出来,膝盖砸进泥水里。
其余四个孩子跟着跪,哭声混着雨声,像一群迷路的小兽终于看见笼口。
凌晨一点,警车往回开。
凌霄开车,白宇坐副驾,后座挤着五个湿淋淋的孩子,双手被一次性约束带捆在前,像一串褪色的风铃。
吴坤坚持要送,他坐在救护车副驾驶,怀里抱着那只死去的芦花鸡,鸡头软软垂在他臂弯。
车灯照出前方雨幕,老人突然喊:“停车。”
他下车,走到警车后窗,抬手,颤颤巍巍敬了一个军礼。
“孩子们,车里冷,把背挺直,别弯腰。”
赵佳栋愣了半秒,猛地挺直脊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努力抬头。
凌霄从后视镜看见,那一秒,他像看见三十年前的新兵连。
白宇低头,把执法记录键悄悄关掉,轻声说:“凌队,回所里给他们泡杯热牛奶吧。”
凌霄“嗯”了一声,油门却松了,车速慢下来,像怕惊扰什么。
天快亮,雨停了。
南村的小卖部重新搭起简易棚,吴坤把剩下的碎鸡蛋壳扫进簸箕,倒进堆肥坑。
棚外,凌霄和白宇带着五个孩子搬砖、和水泥,帮老人修被踹坏的货架。
赵佳栋用袖子擦脸,留下一道泥印,他小声问吴坤:“爷爷,我以后能来给您打工吗?不要钱,给口饭就行。”
老人没抬头,只把一把新扫帚塞到他手里:“先学会扫干净自己弄乱的地。”
扫帚柄上,一枚崭新的五角硬币被透明胶粘在中间,闪闪发光。
凌霄站在远处,看晨光把老人和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根重新立起的桅杆。
他摸胸前的警徽,金属边割了指腹,血珠很小,却烫得他发颤。
白宇递来创可贴,轻声笑:“又见血。”
凌霄摇头:“这次是新的,疼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