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请李梅提供赵志强的个人物品用于调查,她配合地交出了丈夫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技术队很快从手机中恢复了部分删除的数据,包括一条发送失败的短信草稿:
“明天老地方见,必须把账本——”
短信到这里戛然而止,接收人备注为“张”。
与此同时,法医中心的初步尸检有了惊人发现。
“死者肺部有少量积水。”白宇在电话那头说,背景是解剖室特有的金属回声,“还有,他指甲缝里提取到的微量颗粒,经检测是船用漆碎片。”
凌霄握紧手机:“浴缸里死去的人,肺里怎么会有新鲜积水?又怎么会沾上船用漆?”
“只有一个解释,他最初是在某个船只上落水的,后来才被移尸到自家浴缸。”
案件性质彻底改变。凌霄立即组织警力,排查赵志强失踪当晚的活动轨迹。监控显示,赵志强当晚与三名男子在“海天渔港”吃饭,随后一起登上了一艘私人游艇。游艇于次日凌晨两点返回码头,下船的只有三人。
“查清那三个人的身份。”凌霄下令。
技术队的进展更快一步,从赵志强电脑中恢复的加密文件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与生意伙伴多年来的非法交易和资金往来,涉及金额巨大。
那三个人的身份很快确认:张坤、王明远、刘建,都是赵志强的长期合作伙伴。
当警方找到张坤时,他正准备登机飞往国外。在审讯室里,他最初坚称那晚只是普通聚会,赵志强喝多了自己提前离开。直到凌霄拿出船用漆和肺部积水的证据。
张坤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是意外,真的是意外!”他双手颤抖,“那晚我们谈到账本的事,志强很激动,喝了很多酒,走到甲板边上小便,一不小心就...就掉下去了...”
“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救人?”
“我们慌了...游艇公司刚拿到大笔贷款,如果传出老板醉酒落水身亡的消息,一切就完了...而且我们之前都多多少少参与了他的那些事...我们把他捞上来时,他已经没气了...于是我们决定...”
“决定把他伪装成自杀?”凌霄声音冰冷。
张坤点头,眼神涣散:“我们擦干他,给他换上衣柜里的干净衣服,趁夜开车送他回家。王明远懂点医学,说颈部的伤口必须伪造...我们在浴缸里放了水,制造了割喉的假象...”
案件告破,三名嫌疑人全部落网。结案那天,凌霄和白宇站在警局天台,远处城市华灯初上。
“如果不是你发现那些细节,这就会以自杀结案。”凌霄说。
白宇望着远方:“尸体不会说谎,凌队。它们总是以各种方式告诉我们真相。”
凌霄想起结案报告上赵志强一家的合影,照片上那个笑容满面的男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死亡会成为同伙眼中的麻烦和机会。
雨又开始下了,凌霄觉得脸上冰凉,不知是雨水,还是为这荒唐人性流下的泪。在警徽下,这滴泪很快被擦去,如同无数个案件中被迫压抑的情感,只为了继续前行,为了下一个等待昭雪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