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沫妍的父亲则是一言不发,坐在角落里抽烟。签完字后,他看了女儿一眼,低声说:“回家再说。”
郭欣彤的母亲全程抹泪,反复念叨:“我们赔钱还不行吗?我们赔钱...”
案件进展并不像想象得那样顺利。
学校担心影响声誉,提出希望“私了”。辖区街道办的人也来协调,语气小心翼翼:“孩子们都还小,档案留底对未来影响大。”
凌霄站在会议室中间,看着那些成年人的脸,把笔录推过去:“她的伤在背上,烟头烫的淤青三个月还没消。你们说影响小?”
白宇坐在旁边,指尖敲着桌面:“我们法医会如实记录伤痕,不会轻描淡写。别把未成年人当挡箭牌。”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领导敲了敲桌子:“按法律办。她值得一个公正的结果。”
最终,李芷欣因年满十六周岁,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依法刑事拘留;朱沫妍、郭欣彤未满十六周岁,被送进专门学校接受矫治教育。
宁芷若的妈妈在派出所门口站了很久,反复说着谢谢。她没哭,只是紧紧握着凌霄的手,握得骨节发白。
宁芷若站在母亲身后,第一次抬起头,看着凌霄和白宇。
“她们...真的会坐牢吗?”她轻声问。
“会。”凌霄说,“法律会给你一个交代。”
宁芷若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宁芷若第一次重新上体育课,是被点名的。
站在队伍前面时,她的肩膀还在轻轻发抖。有同学碰掉她的水杯,她会瞬间僵住,以为又要挨打了。
凌霄在一次回访时看见她躲在走廊尽头哭,悄悄走过去,没有说话。
宁芷若抬头看她,眼睛又红又涩:“凌警官,他们说...我活着是累赘。”
凌霄蹲下来,平视她:“那是他们的嘴,不是你的。”
白宇从后面走过来,把一张纸巾塞进她手里:“记住这句话——你不是累赘,你是值得被护着的人。”
宁芷若捏着纸巾,小声哭了:“我真的可以好好上学吗?”
“可以。”白宇点头,“但我们不会一直守你。因为你终要学会守自己。”
半年后,凌霄在整理结案报告时,收到一张明信片。是宁芷若寄来的,上面画了一朵向日葵,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凌警官、白法医,我现在挺好的,有新朋友了。体育课也不怕了。谢谢你们。我记得你们说过,我值得。”
白宇看着那张明信片,看了很久。
“值了。”他说。
凌霄把明信片夹进档案袋,警徽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一次,为一个终于敢抬头看世界的女孩而流,为那些被校园霸凌吞噬的青春而流,也为法律终于站在受害者身后的那一刻而流。
她值得。
这句话,说给她,
也说给每一个在黑暗中等待过的人。
有些伤害,需要很久才能愈合。
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保护,
那些躲在黑暗里的獠牙,
终将被一一拔掉。
哪怕这个过程,
比想象中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