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冬天,风硬得像刀子。
警车停在村口,凌霄和白宇下车时,寒风卷起雪粒打在脸上。白宇抬手整了整警服领口,警徽在灰白的天光下闪了一下。凌霄从包里拿出工作证,简单跟村干部核对了信息,两人肩上的警徽落了一层薄雪,脚步沉稳地朝那处破旧的院子走去。
远远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院门口扫雪。九岁的孩子,个头刚比扫帚高出一截,每扫一下,整个人都跟着晃。
“那就是晨晨。”工作人员低声说。
院子角落堆着捡来的柴禾,三间砖瓦房墙面斑驳,窗玻璃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带粘着。晨晨的爷爷拄着拐杖迎出来,七十出头,腰弯得厉害,左腿拖在地上。
“又给你们添麻烦了。”老人搓着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凌霄蹲下来看晨晨。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长出一截,露出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他的眼睛很亮,看着凌霄时有些怯,但没有躲。
“你叫晨晨?”凌霄问。
他点点头,又低头扫雪。
屋里炉火快灭了。白宇蹲下添了几块煤,顺手检查了炉筒通风口,又抬头看了看墙上老化的电线,沉声叮嘱:“大爷,炉火别封太严,电线老化了别乱扯,注意安全。”
堂屋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婴儿,笑得很开心。晨晨的父亲三年前病逝,母亲改嫁远走,奶奶去年也走了。爷孙俩相依为命。
民政人员带来了米面油。老人连声道谢,手一直抖。晨晨不说话,默默把东西搬到厨房。
中午,工作人员用带来的肉菜炖了一锅。热气腾腾,香味满屋。晨晨端着自己那碗,低头看了看,然后用筷子把肉一块块夹出来,放进旁边的空碗。
“怎么不吃肉?”凌霄蹲下。
晨晨抬起头,认真地说:“肉先不吃,给爷爷留着。他一个人在家不舍得吃这么好吃的。”
老人的筷子停住了。他看着孙子,眼眶泛红,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凌霄指尖微微攥紧,眼底翻涌着心疼,却很快归于平静,只盯着那碗推来推去的肉,喉结滚动了一下。孩子已经把肉端到爷爷面前,自己端着只剩菜汤的碗小口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