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门是被邻居踢开的。臭味已经飘了三天,楼道里贴满了蟑螂药的小广告,没人知道三楼住着一个什么人。
白宇第一个进去。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身下床单污渍斑驳,脏乱不堪。她腹部留有一道粗糙的术后创口,术后恢复极差,引发了严重感染。房间角落里堆着几箱激素类针剂和一本翻烂的胚胎发育图谱。
“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到五天前。”白宇戴上手套,“死因是术后重度感染引发败血症。简陋的手术后,她没有得到任何正规消炎治疗。”
凌霄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二十二岁,身份证上的照片还带着婴儿肥,可床上的她已经瘦脱了相。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像是死前还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疼痛。
死者身份很快确认。陈锦依,二十二岁,外地来本市务工人员,半年前在一则“爱心捐卵、高额补偿”的小广告上留了电话。她不知道,那则广告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地下非法孕产黑链。
警方通过她的通话记录和转账流水,锁定了两个人。刘浪翰,三十八岁,非法黑产中介,曾因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过两次。陈梓泽,二十七岁,负责联系“买方”、安排体检、安排相关操作。
抓捕刘浪翰时,他正在一处私人公寓里给另一名涉案女孩做B超检查。见到警察,他没有慌张,只是放下探头,慢悠悠地说:“我又没杀人。”
审讯室里,刘浪翰很镇定。他承认陈锦依是他经手的涉案女孩,但否认对她的死亡负有责任。“她自己身体不好,感染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风险自负。”
凌霄把尸检报告推到他面前:“她因术后严重感染,造成体内脏器严重损伤,最终不治身亡。你给她做的违规剖腹手术,术后没有开任何抗生素。你让她在一张脏床单上躺了三天。”
刘浪翰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她要求的。她舍不得花钱住院。”
“她要求死吗?”凌霄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审讯室安静了。
陈梓泽被捕时,正在和下一个买方谈价格。“以高额金额做交易,许诺绝对顺利、全程包办。”他在电话里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卖一件商品。
“你知道陈锦依死了吗?”凌霄问。
陈梓泽愣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白宇攥紧拳头的话:“那她的买方怎么办?钱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