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栖鸿沉默了片刻,回身坐了下来,“还没有。”
此话刚落,万宝棠一拍掌,声音跟着激动道:“你觉得闻娘子如何?”
又回到了原先的话头,饶是再迟钝的人,现下也能感悟一二。阮栖鸿斟茶,推给万宝棠一杯,“万娘子此言何意,我听不太懂。”
他的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平淡的似一汪死水。长眉也只是微微轻拧,眼眸里含有疑惑。
万宝棠喝着茶,狐疑地愁了一眼他的神色。这郎君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莫非真是她想岔了?他对闻娘子只是师徒情谊?
为了闻娘子往后幸福生活,她要再试试。万宝棠心中敲定,搁下杯盏,直言道:“阮郎君初来鱼礁岛有所不知,这里的女子能与两个郎君成亲。我看你相貌堂堂,闻娘子现在又只有一个郎君,若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
没等万宝棠话讲完,阮栖鸿已出言打断。
万宝棠愣了片刻,以为他是在意他们之间师徒的身份,便宽慰道:“虽说闻娘子是你的夫子,等往后你学有所成,与她断绝师徒关系便是。”说着,笑了几声,“多大点事啊!”
阮栖鸿被她所言怔住,不过一息,面色如常,“是我迂腐了,没想到渔村里的人这般随心所欲,恣意畅快。”
万宝棠干笑,闷头继续喝茶。渔村里的人怎么想,她不知晓,她只明白,她是不在意的。
“那阮郎君如何想?”
“怕是要让万娘子失望了,过不了多久我便要离开渔村,”阮栖鸿说着,目光停在了水面上,杯中茶叶沉沉浮浮,亦如他此刻的心绪般,“何况,我这人不想与他人共侍一妻。”
“你——”万宝棠叹气,望着那站起的身影逐渐离开了这处亭子,她只得放下了撮合他们的心思,“有缘无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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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于泱已经很久没有出门透气了,万宝棠一回来她便想趁此机会去医馆看看江怜渡。
有万宝棠陪着,阮栖鸿这次也没阻拦。离开前,闻于泱特地与他说,若是江怜渡有所好转,她也就不必一直住在这麻烦他。
阮栖鸿闭口沉默了一会,闻于泱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只见他眉眼一弯,自顾自道:“夫子记得早些回来。”
闻于泱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也没想太多,便同万宝棠一起去了医馆。
草地上铺了几张毯子,上面放满了许多草药。几个打下手的小哥前后忙碌着,将那草药来回翻身。
闻于泱与万宝棠一道入了医馆,裙摆卷起一阵扑鼻的药香。
刚一踏入里屋,便有人迎面走向闻于泱,捋着胡须,布满褶子的脸凑近她,上下一扫,“闻娘子,”他眼球咕噜一转,啧了声,“没错了,是找江郎君的罢?”
闻于泱并不奇怪这掌柜认识她,江怜渡在这看病,渔村就这么大点。她点点头,“我夫君人呢?”
掌柜抬手,袖子一角露出了算盘,干瘪的手指噼里啪啦拨动滚珠。“你夫君在医馆修养的这些日子,账还赊着。”
闻于泱摸了摸身上,空空如也,她好像没带钱。万宝棠见她窘迫的表情,拽下荷包递给掌柜道:“看看可够?”
那掌柜打开看了眼,满意地掂量几下。闻于泱朝万宝棠道了谢,正欲启唇继续问话。
一阵风从身后刮过,紧接着就感受到裙摆上像是沾了什么东西,往下坠着。闻于泱低头一看,泥巴糊在了她裙子上。
伴随嬉笑和拍掌声,掌柜先一步越过她们,站在那人身前揪住了他的耳朵,“你看看,又把我这医馆弄得到处都是泥巴,不打扫干净不准吃饭!”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沾了泥渍的手试图去扒拉他。掌柜嫌弃的皱眉,松开了他。
等那挡在面前的身影移开,闻于泱与万宝棠才看清那人面相。男子墨发半束,瓷白的面颊沾了泥巴,清矍的脸庞宛如上好的白玉,低垂着眼眸咬着唇瓣,两手抓着衣角,宛如犯错了的孩童。
“阿渡?”
闻于泱呆滞片刻,显然被眼前的情景冲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