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你还没听懂吗?”
“我听懂了,但我不要。”
“我了解了,说完了吗?”
“就这样?”
“那你为什么觉得你可以影响我的决定?”
“什么?”
程闻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享受了这些年的随心所欲无所事事,你就要接受自己在某些事情上失权,瑶瑶,人不能既要又要。”
“……”
“出去把门带上。”
“……”
“妈。”
“还有事吗?”
“妈,我没有什么朋友。”
程瑶直勾勾地看向她。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知道你身边那些朋友的小孩都看不起我,是,你是说都是从小认识的,看起来见面亲亲热热的,但是大家到底好不好我自己心里清楚,你弄别的也就算了,你想我上进,给我活我也可以做,但是我真的……没几个真心的朋友。”
“对你来说,这个是不重要的人,那个是没价值的人,这个是值得花费多少时间的人,什么都问值不值得,朋友之间只要双方得利,其他什么也不重要,但我不是你,我只想要真心的朋友,大家干干净净地在一起,我不要和最真心的……朋友也要掺和进这些里面。”
“我不要她多想,我不要觉得不公平,就算用很多很多钱去换,也不要,你舍得这样对朋友,我舍不得,所以妈,你不清楚吗?你活到现在,你一个真心的朋友没有。”
“继续。”
“继续?”
程闻摇了摇头:“如果你现在不是真心这么想,而是试着给我打感情牌,我反而还会高看你一眼。”
“……”
“世上不可能有永远干干净净的关系的。”
“你混蛋。”
她只听见后边传来一句——
“你真的很不像是我的女儿。”
程瑶摔门而出。
她看见黎淇从门边回来,她脚步一顿,拐了个方向。
她从另一边走了。
三分钟后——
而面前一道黑影挡住她的去路:“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程瑶抬头看向她,愣愣的:“……黎淇?”
黎淇像是没事人一样:“嗯,晚饭吃什么?”
“……”
“不想看见我吗?”
“这倒不是。”
“三文鱼盖饭还是东南亚菜。”
“我……”
“我知道。”
“我、我不是想……”
“我知道。”
程瑶抬起头,她说的我知道,这一句的声音更沉一些,她撞上黎淇的视线,那是她很少见到的正经样子,她的所有支吾和别扭都似乎被那双眼睛吞咽下去,可似乎那一丝神色的消失快得像是错觉。
“……”
黎淇偏偏还特地微微斜了身子,低头去看她的脸,语气很轻:“别掉眼泪啊,这很容易让我觉得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正经一点!”
“我说真的。”
“那怎么办?”
“我交接好了喊你。”
“……好。”
“是好事啊。”
“可是——”程瑶可是了半天,最后依旧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们晚上出去玩吧。”
“好啊。”
对她而言这是天大好事,转调到刘慧枫名下,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而之后她也不再需要再跟季燃有所联系。
的确,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她却没有那么高兴。
很明显,是因为伤了程瑶的心。
【黎淇】:和大家同步一个人事变动,之后的对接由程瑶老师负责。@程瑶
【黎淇】:之前的工作内容和后续的工作计划,我会在明天形成文档形式发送在群里,之后三天内的会议跟进以及工作还是可以叫我,我会和程瑶老师一起负责,等完全交接好了之后,大家直接叫程瑶老师即可。@所有人
黎淇转过头,给她递过纸巾。
程瑶红着眼睛在群里发了个耶的表情包。
群里一个个消息回复弹出来。
黎淇扫了一眼。
她下意识的最清晰的看见了那一句——
【季燃】:好。
*
【陈悦】:老板?怎么对接忽然换人了啊?出什么事了?闻瑶那边也没有知道消息。
【陈悦】:我听说是黎淇老师主动申请的。
主动申请。
是因为他发送的那个是字吗?是因为他干涉到她的生活了?是因为……她烦了吗?还是生病了吗?
或许只是普通的工作调动,但他却不由自主地去想到另一些可能性。
季燃垂眸,盯着那三天看,她打定主意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三天之后。
他们就连最后固定的交集都消失。
他了解黎淇。
她到时候不会回他的消息,不会迁就他的举动,不会再有意地留一线。
她会干干净净地跑掉。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甚至连恨都找不到人安放。
就和当年一样。
她一定会这样做的。
他了解她。
而他也从来就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他怎么可能留住她。
他不应该说的,他不应该和她吵架,他不应该逼她。
他明明可以去想其他办法。
黎淇坐在办公室内,她打开柜子,她拿出那个被塞进去的红色塑料袋,找了一通。
里面是敷在手上的药膏。
托他的福,她已经能够直接背下这支药膏的名字。
她认得出。
所以——
她想起了下飞机之后,季燃便随身拿出的那支药膏。
她明明从来没有把药膏没有落过在他那。
可是,那他什么时候买的药膏?
黎淇垂眸,只能是在去泽海之前。
为什么?
这不应该。
消息响起,是程瑶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
接下来是一句——“我上次看见你买了脱口秀的票。”
黎淇回神,回程瑶的消息:“好。”
她顺手把药膏放在风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