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燃诧异地看向黎淇一眼，黎淇压根没回头：“怎么样，和我配吧。”

她语气干脆利落，像是压根没多想什么。

她感觉到自己牵着的手似乎回温了些。

黎淇只当做没有发现，开口和摊主砍价。她依旧是拉着他手腕，等到了下一个摊位。

“黄瓜多少钱一斤？”

“两块。”

“这么贵啊。”

“还贵，今年便宜了啊，去年四五块哦。”

“给我拿两个好的。”

她突兀地一开口：“老板，你猜看这是我谁哦。”

季燃愣了一下，黎淇看起来像是根本不在乎对面错愕的一瞬间，摊主惊疑不定的眼神看了他们半天，落在只抓着的手腕上：“兄妹啊？”

“我男朋友。”黎淇笑了笑，“好看吧。”

她接过黄瓜，转身问季燃：“还想要吃什么。”

她迎着那双眼睛，状若无事地走到下一个摊位。

“老板——”

她握住的手腕，挣开了她的掌心。

黎淇微微侧过脸颊，垂下眼。

然后他重新牵住了她的手，在摊位之下一点点地掰开她的指尖。

十指相扣。

黎淇垂眸偏头，眼尾弯了弯，压住嘴角转头，语气像是平谷无波：“今天西红柿多少钱一斤啊。”

“五块三。”

“五块二吧。”黎淇笑了笑，“这个数字好听点，是不是。”

她抬手勾了勾季燃的手心：“你付。”

他扫码付了价钱，屏幕上跳出三个规矩的数据。

“再买点肉吧。”

“好。”

“那往这边走。”

“小心，地上有水。”

“看到了。”

黎淇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然后把最后的菜买好：“就这些了，走吧。”

“好。”

“晚上能做几个菜了？”

“青葫芦可以炒蛋，冰箱里有腊肉，上次青椒还没用完，西红柿做汤？”

“要叫程瑶过来吗？”

“什么？”

“我好像还没向她介绍过你。”

“介绍我什么？”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嘈杂的往来人声，夕阳下的一堆豆角、西红柿和黄瓜的环绕中，市场的各种气味的并不算好闻的交错中，收摊的物件撞动的呼啦声内，一切在世俗不过的，几乎落幕的生活中，季燃听见黎淇的声音落下，落在他的耳边。

“我们谈恋爱吧。”

他的四肢百骸像是被注入了风声和暖流，回温过来。

他动作却很慢，盯着黎淇那双眼睛。

黎淇像是觉得他没有听清似的，重复了一遍：“我们谈恋爱吧。”

像是觉得他许久没有反应，黎淇叫他的名字：“季燃。”

她猛然被搂住，脑袋被按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

她听见他闷声答应道，她不觉得这句话算是什么大事，但他听起来，看起来实在很幸福，以至于她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她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似的。

她抬手把他手上的袋子接了几个过去：“往那边走回去，车停在那边停车场了。”

“我来提。”

黎淇还他一个：“对了，还有件事没和你说，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黎淇听到左边一阵塑料袋的窸窣碰撞。

她伸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自己的车钥匙：“像彩票。”

她终于摸到了。

黎淇松口气，顺便继续开口：“就是一个我知道那个大奖存在，但是从来不相信自己能刮到的东西。”

“……”

她按下车门，转过头：“上来吧，哦还有，刚刚说的你记住了吗？”

“……”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可能没有办法说出来完全一模一样的话，但大概意思就是——”

“我记住了。”

“记住了？”

“嗯。”

“那上车。”

季燃想。

她可能不知道，她仰起头的这个角度，夕阳正好垂落在她的眼睛里，所以她的眼睛很亮，漂亮到像是一颗永不下坠的流星。

像是被她选中的人可以许下一切愿望。

而此刻。

他竟然是那个被她选中的人。

*

她靠在车上。

半晌。

她垂眸，抬起手腕，上边的红痕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转过脸。

她语气懒懒散散地抱怨：“疼。”

是他弄疼她了。

她的手就搁在那儿。

他俯身过去，垂眸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腕。

脉搏在他的唇齿间跳动，就好像他一次次吞咽下了她的心跳。

以至于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她心跳的速度。

而此刻，她的心跳也并不算慢，在他的唇齿间飞快地跳动着。

和他一样。

过了许久，车内，两个人都没有出发，她的视线注视着他，黎淇轻声叫了一句他的名字：“季燃。”

“嗯。”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向他。

他依旧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