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昨夜的“臣服”极大可能是毒素下的假象……
希礼盯着爱兰脖子上刺目的红点,几乎能想象到藤条悄然爬上爱兰肩膀、将毒素缓缓注入的画面。
而爱兰竟一点都没察觉。
这就是陛下为人族挑选的储君吗?
希礼连呼吸都发冷,“你很缺臣子吗?”
“我什么都不缺,”爱兰点点希礼的鼻尖,“我单纯想让你膈应。懂吗?希礼,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讨厌你。”
“为什么?”
“理由很难说清。你的眼睛,鼻子,嘴巴,甚至于你的呼吸,都让我不痛快。所有让我不快的人和物,都应该消失在世界上。”
爱兰停下脚步,她们已经来到楼阁的最顶层。
阁门大敞,越过爱兰的肩头,一眼便见国王罗拉二世身着厚重暗金长袍,满是细纹的眼角惊喜地弯起。
“希礼,好孩子,快过来。”罗拉二世和蔼地招手。
爱兰脸色顿变,她倏地扭头,原本在她身后的希礼,此时目不斜视地走向了她的母皇。
“母皇!”爱兰不甘心地拔高音量。
“喊什么?”罗拉二世笑容变淡,“参议院的长老们都在,还不进来打声招呼?”
“知道了。”
爱兰不情不愿地挨个称呼个遍,这一闹,原本聚焦在希礼身上的目光基本都被分散了。
她不禁得意地偷觑希礼,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人无措的模样。
结果自然大失所望。
自踏入阁门的那一刻起,希礼就将爱兰远远抛之脑后。
“我方才没听错的话,您就是怀特长老吧?”她自如地站在树下,和一胡子花白的老太太搭话。
老太太背着手,布满皱纹的脸上辨不清喜怒哀乐,“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我是希礼.克拉克,或许今天是您第一次见到我,”希礼抬臂轻扬,示意老太太看向眼前那棵生机勃勃的大树,“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这份耗费我数十年的结晶。”
十年……
在场不少老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她们早已仔细阅读过希礼呈交上来的资料,里头包含大量的实验数据。
研究出成果不可怕,可怕的是希礼才二十出头。
怀特长老缓缓道:“这棵树是人族成立以来,第一棵、也是目前唯一一棵能自发产出灵泉的灵树。十年前,你也不过十一、二岁,是如何想到这么长远的?”
“小孩子的胡思乱想而已,能成功,我也很意外。”希礼谦逊道,“我给她取名为薇薇安,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她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如今实验成功,我为她感到高兴。”
“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罗拉二世也来到树下,温柔地抚摸希礼的头发,“你将来必定成就一番大事业。”
“承蒙陛下赞誉,我不敢奢求功成名就,只愿一生为人族鞠躬尽瘁,不负此生。”
“真好,”罗拉二世的手落到希礼肩上,稍加力气,“你父亲未曾替你谋一官半职,如今你靠自己走到这一步,有什么心仪的军职,可以向我征求。”
“近十年确实战事频繁,投身军伍,不失为一条好出路。可陛下,”怀特长老嗓音悠长道,“帝国的天才不该全跻身于军营中。”
“你说的有几分在理,”罗拉二世心下微动,“我身边还缺一个照顾起居的侍卫,希礼,你有兴趣来吗?”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希礼。
“万万不可!”
清脆的女声令人蹙眉。
爱兰浑然不觉,自顾大声道:“母皇是万金之躯,怎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近身侍奉?这家伙去哪里都行,绝不能待在母皇身边!”
“公主殿下倒是一片孝心,”怀特长老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这么看来,臣今早听到的传闻是假的了。”
“什么传闻?”
“据说公主殿下今早在帝都护卫队里安排了个底细不清的年轻男人,”怀特掀起厚重的眼皮,“此事,不知陛下是否有所耳闻?”
罗拉二世眉头轻蹙,“爱兰,你又在胡闹。”
“母皇,那人我仔细审查过,对您绝对没有威胁!”
“既如此,”希礼倏然抬眸,“那不如请他上来露个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