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砚桉做吃的进医院后——第九章)
简淮戈第一次做辣炒花蛤。
陆砚桉在客厅闻到了香味,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简淮戈背对着他,在炒锅前站着,香气冒上来,油烟机嗡嗡地响。
陆砚桉从背后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看锅里的花蛤。一个个张开了口,露出嫩黄的肉,辣椒段和蒜末裹在上面。
陆砚桉说:“放盐了吗?”
“放了。”
陆砚桉从锅里捡了一个花蛤,吹了两下,塞进嘴里。
简淮戈看着他。
陆砚桉嚼了两下,说:“刚好。”
简淮戈转回去,关火,盛盘。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简淮戈面前是一碗白饭和一碟渍物,陆砚桉面前是一盘辣炒花蛤和一瓶啤酒。花蛤冒着热气,壳上裹着红亮的汤汁。
陆砚桉吃了几个,忽然说:“你尝尝。”
简淮戈说:“辣。”
“就一个。”
简淮戈看了他一眼,夹了一个最小的,吃了。
耳朵从中间往两边漫开红。
陆砚桉弯起眼睛,手腕侧贴着嘴角。
简淮戈说:“还行。”
陆砚桉说:“你耳朵好红啊。”
简淮戈没回答,低头吃渍物。
陆砚桉把啤酒递过去:“喝一口就不辣了。”
简淮戈看着那瓶啤酒,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皱起眉咽下。
简淮戈把啤酒还给他,说:“更难喝了。”
陆砚桉笑着把啤酒喝完,继续吃花蛤。
那天晚上,窗外的路灯透过纱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亮条,窗外只有虫鸣。
收拾完碗筷,陆砚桉躺在沙发上,忽然说:“你那个耳钉,我帮你换一个。”
简淮戈翻了一页书,手边放着那杯化了一半的薄荷星冰乐:“不用,这个就行。”
“戴太久了。”陆砚桉坐起来,伸手把简淮戈右耳的头发拨开,用指尖碰了一下那个银色小圆珠。
简淮戈伸手,把陆砚桉后脑勺的头发拨开,指腹停在他耳后的皮肤上。
陆砚桉躺下去,脸埋进枕头里:“我没打过耳洞。”
“我知道。”简淮戈的手从陆砚桉耳后滑到后颈,放在那里。
第二天,简淮戈醒来的时候,床头多了一个小盒子。他拿起来打开,一颗新的黑色磨砂耳钉。
他握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简淮戈走出房门,站在他旁边。陆砚桉没回头,但余光扫到了他手里的盒子。
简淮戈说:“你买的。”
陆砚桉说:“嗯。”
简淮戈把盒子放在料理台上,说:“你帮我换。”
“好。”
陆砚桉转过身,拿起那个小盒子,把新的耳钉取出来。
简淮戈微微偏过头,把右耳露出来。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耳廓。
陆砚桉伸手,把他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廓的时候,旧钉的银珠已经被体温焐热了。陆砚桉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银珠,轻轻旋了一下。
手指贴着简淮戈的耳背,软骨的弧度。他拧上小钢珠,凉的触感顺着耳廓边缘蔓延。
陆砚桉的拇指从耳钉滑开,沿着耳廓外侧向下,带走皮肤上极薄的一层湿气。
陆砚桉说:“好了。”
简淮戈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他拿起料理台上那颗旧耳钉,握在手心里。
陆砚桉说:“旧的放哪里?”
简淮戈说:“我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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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夏夜。雨下了很久,雷声从远处滚过来。
凌晨两点多,雷声近了。陆砚桉睁着眼睛睡不着,看着暗沉沉的窗外。坐起来,下了楼。
客厅是暗的,厨房的门缝漏出一小条光。陆砚桉站在简淮戈房门口,敲了两下,没等回应,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窗帘没拉严,一道薄薄的光从缝隙里漏在地板上。简淮戈背对着门侧躺着,被子搭在腰上。
陆砚桉走进去,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陷下去一块。简淮戈动了一下。
陆砚桉侧过身,把自己缩进简淮戈的胸前,额头抵着他的锁骨。简淮戈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有一点热。
简淮戈醒了,眯着眼。低头看到怀里的人,慢慢抬起手落在陆砚桉的后背上。一片静谧里,简淮戈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闷闷的雷声从远处滚过来。
陆砚桉额头蹭着他:“我不想一个人睡。”
简淮戈的手在陆砚桉后背轻轻抚着。过了一会儿,把陆砚桉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雷声越来越远,雨打在窗玻璃上,沙沙的。简淮戈看着陆砚桉鼻梁,手指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按着。
陆砚桉的呼吸慢慢变深了。蜷着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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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桉站在厨房煮咖啡。咖啡机嗡嗡响着,蒸汽嘶嘶地冒上来,热气和香气混在一起。
简淮戈从客厅走进来,经过陆砚桉身边。肩侧蹭过他,走到另一侧,伸手拿了一个玻璃杯。打开冰箱,倒冰块,咔嗒咔嗒落进杯子里。转身时,手很自然地从他腰侧滑过去,像一阵缓慢的风。手收回去了,拿着那杯冰水,靠在料理台边上,喝了一口。
陆砚桉扭头看他。咖啡还在滴着,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
陆砚桉眯着眼笑了一下:“你想要干嘛呀?”
简淮戈摇摇头:“不干嘛。”
陆砚桉看着他。简淮戈波澜不惊地回看他,像什么都没发生。
手又从刚才贴着的地方划过去了。
陆砚桉把咖啡机关了,转过身,拉住他T恤的领口,往下拽了一下。简淮戈被拽得微微弯下腰,靠近了陆砚桉的脸。
陆砚桉凑上去。嘴唇贴上了简淮戈的嘴唇。
很软。不烫不凉。
陆砚桉愣愣地松开。
简淮戈还弯着腰,看着他的睫毛在微微颤。
陆砚桉往后退了半步,从耳根烧到耳尖。他转回去,手忙脚乱地打开牛奶倒进咖啡里,杯沿磕在台面上,假装继续煮咖啡。
简淮戈直起身,看着陆砚桉的后脑勺,说:“再亲一个吗?”
陆砚桉收回偷瞄的视线,喝了一口手里的,他觉得自己从没调过这么难喝的咖啡。他想,这杯倒进那盆薄荷里,薄荷会不会死。
陆砚桉把那杯咖啡倒了,拿走他的冰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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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开始转凉。
陆砚桉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简淮戈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搭在肩上。他走进房间,拿起吹风机。
陆砚桉站在他身后,手指插进他湿的头发里,吹风机嗡嗡响着。热风把简淮戈的头发吹起来,发尾扫过陆砚桉的手背。简淮戈垂着眼,后背靠着陆砚桉。
吹干,陆砚桉把吹风机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