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易发来两张截图。
阳光家园门禁系统。周志权在7月15日12:04刷卡进入,此后无出门记录。
7月16日后都是空白。
他滑到下一张。食堂打卡记录。7月15日早餐和午餐都在,晚餐没回来。
他把两张图并排放着看。
转院日期在7月15日,可以说是可能吃完饭就出发了,但人没到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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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陆砚桉按照郧雨樵的现址去找他。
地址是市二院后面一栋旧楼,挂了块牌子——“安平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一楼是办公区,二楼窗户拉着灰色窗帘。走廊两边的灯管有一半在闪,地面的水泥地角落里还有褐色的印记。
前台旁边有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人,低头在写什么。
陆砚桉敲了两下门框。
那个人抬起头来。四十岁上下精瘦的男人,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他放下笔,站起来。
“您好,请问您是——”
“市公安局。来核实一下你们这边的殡葬服务资质。”陆砚桉抬手亮了一下封皮,就收了回去。“你是郧雨樵?”
“是。”郧雨樵迎出来一步,伸出手和陆砚桉握了一下。“资质……我们一直有年检的,我可以把材料都拿给您看。”
“麻烦了。”
郧雨樵转过身去翻文件柜,从左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个透明活页夹,翻开。
陆砚桉看看四周,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登记证一样一样摆在柜子上。
他翻了翻柜子上的材料,忽然说:“你们和阳光家园有合作?”
郧雨樵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柜子里:“有啊。他们那边有老人过世,一般都是我们接。”
“七月份接了几单?”
郧雨樵转过头来:“七月……我查一下。”
他走到电脑前,鼠标动了动,屏幕亮起来。“七月十五号有一单。”
“叫什么名字?”
郧雨樵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周志权。”
“市二院的转院记录上,周志权是转院去市二院。”
郧雨樵听了这句话,有一瞬间的僵硬扭头看向陆砚桉,他说:
“这个……陆警官,太平间的记录和医院的转院系统不是同步的。有可能那边的手续还没及时销账。我这里接到的通知是‘遗体接运’,我就按遗体接运办了。”
“你接到谁的通知?”
“阳光家园那边的。具体是哪个工作人员,我记不太清了。他们每个月都有人送走,我们都是老合作关系。”郧雨樵重新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拇指互相搭着。“陆警官,您要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我这边可以配合补材料。接运单、签收单、殡仪馆入馆证明,我都能提供。”
陆砚桉点了点头。再问就过了。
但他的目光在郧雨樵的办公桌上扫了一遍。很整齐。桌面角落立着一个棕色磨砂玻璃瓶,贴着一张淡黄色的手写标签。
这种化学瓶子不应该随便出现在办公桌上。
陆砚桉说:“好的,资料我先看看,回头有什么需要再联系你。”
转身走出值班室,脚步声在水泥走廊里被吞掉大半。他左手插在兜里,拇指摩挲着手机侧边。走到下一层楼,停下来,掏出手机,给范易发消息:“查一下那辆无牌金杯过去一周的行驶轨迹。还有郧雨樵名下产地的转出记录,半年内的。”
推开一楼的门。外面日光白得晃眼。陆砚桉拉开车门,坐进去,空调风打在脸上,才觉得后颈出了一层薄汗。
他发动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拨通一个电话。
“简淮戈。”
“嗯。”
“你那边有没有懂药理的?”
“要看什么?”
“今天我看见个管理员桌上放着一瓶棕色实验瓶。他还滴在茶水里喝了,标签上写的字都是糊的,如果拿到了需要有人看一下。”
“拿到再说,人我有。”
“行。”
陆砚桉挂了电话,开回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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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陆砚桉收到范易的回复。
先是郧雨樵的车辆登记信息和产权照片。
陆砚桉还没看完,范易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安平殡葬的注册地址就是郧雨樵的现住址,跟你白天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范易说,“然后我对比了一下车。登记那辆车型尺寸都一样,不过今天拍到的那辆,前保险杠右侧有刮痕。”
“所以可能不是同一辆?”
“不太确定。但如果是后来刮的——”
“——那郧雨樵为什么要把牌照摘了?”陆砚桉接过话。
范易电话那头响起键盘声。过了几秒,他说:“还有一个事。”
“说。”
“我查了安平殡葬半年的转出记录,47条。其中7条接收地是空白的。”
“空白?”
“嗯,周志权是其中一条。”范易停了一下,“这七条里,有四条的接运时间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你把人名列出来发我。”陆砚桉说。
“已经发了。”
“明天去一趟阳光家园里面看看。”
陆砚桉挂了电话,打开范易发来的列表。七个名字,周志权在第三个。
他低头想抽根烟,但没找到。刚想下楼扒拉一下看简淮戈有没有。手机又震了一下。范易发来一条:
“那辆无牌金杯,今天下午在桐山路另一头的监控里又拍到了,往城西方向去了。”